23-事发突然

是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而是成百上千匹，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谢征低喝一声，将樊长宁塞回马车，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话音未落，官道两侧的树林中突然涌出了大批身穿崇州军甲胄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将谢家军营的入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手持长矛、弓箭，列阵整齐，显然是有备而来。

随元芷猛地看向随元青。

随元青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崇州军阵中，翻身上马，手中长剑高举，声音冷冽如冰。

随元芷厉声喝道。

随元青没有看她，目光紧紧锁定在谢征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谢征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尖斜指地面，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两军瞬间交上了手。崇州军是长信王府的精锐，谢家军也是百战之师，刀剑相击，喊杀声震天。随元青亲自提剑冲了上去，与谢征战在一处，剑光交错，火星四溅。

随元芷被护在马车上，几个崇州军的士兵奉命守在车边，不许任何人靠近。她焦急地看着战场，想要冲出去阻止，却被死死拦住。

“郡主，世子有令，您不能下车！”

随元芷一边安抚着樊长宁一边观察着战场上的局势，她以为随元青真的只是觉得路途遥远，害怕她们两人不太安全，所以来送送她们，结果没想到还有其他心思。

混乱之中，马车里的樊长宁被外面的喊杀声吓得浑身发抖，她掀开车帘，一眼看到了正在与随元青交手的谢征，尖叫了一声。

然后不顾一切地跳下了马车，朝谢征的方向跑去。

随元芷大惊，跟着跳下了车。

战场上刀剑无眼，两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一名谢家军的骑兵正策马挥刀砍向一个崇州军士兵，余光瞥见奔跑的小女孩，急忙勒马，但战马受惊，猛地一偏，反倒让马背上的弓箭手失了准头——一支原本射向崇州军旗手的箭矢偏离了方向，直直朝樊长宁的后心飞去。

随元芷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纵身扑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箭矢没入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洇透了玄色衣装。随元芷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却依然死死抱着樊长宁，没有松手。

随元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慌。

谢征也变了脸色。

随元青推开挡路的士兵，跪在随元芷身边，看着她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手都在抖。

随元芷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嘴唇失了血色，但她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樊长宁，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意识渐渐失真，随元芷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有人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但她听不清是谁。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从军营方向狂奔而来。青衫在风中翻飞，长发散落，那张素来温润从容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慌乱。

公孙鄞。

他跑得那样快，靴子踩在泥地里，溅起一片片水渍，像是要把所有的距离都在一瞬间跨过。

随元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一切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