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光洁的青石板上,暖意渐生。赵匡胤收回搭在赵祯肩头的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到殿中摆放的龙案旁,指尖轻轻拂过案上堆叠的奏折,
奏折摆放齐整,朱批工整,没有半分杂乱,可见眼前这位帝王,是真正勤于政务,从无懈怠。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里面写的是江南水患后的赈济事宜,字里行间皆是体恤民情、减免赋税的考量,落笔皆是务实之策,并无虚浮空话
赵匡胤看得微微颔首,合上奏折放回原处,转头看向依旧恭立一旁的赵祯,语气依旧是青年那般爽利直白,却多了几分深沉的感慨。
“朕方才只说朝堂吏治,如今看你处理政务,才知你这份仁厚,是真的落到了实处。”赵匡胤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将帅的凌厉,多了几分对江山百姓的牵挂,“
朕当年征战四方,见惯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听够了饥寒交迫的哀嚎,所以黄袍加身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轻徭薄赋,让百姓能耕有其田,居有其所。江山再大,国力再强,根基都在百姓身上,这一点,你比恒儿看得更透。”
赵祯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温声回道:“大伯当年开国,本就是为了天下苍生,孙儿自幼便听父皇讲述大伯当年的事迹,陈桥兵变,不扰百姓,登基之后,减免苛捐,安抚流民,这份以民为本的初心,孙儿从不敢忘。
江南水患之时,孙儿第一时间派范仲淹前往赈灾,就是怕百姓受苦,只求能让天下黎民,都能安稳度日,不负大伯开创的太平盛世。”
“范仲淹此人,朕方才观其气度,便知是能担大任之人,你派他去,算是用对了人。”赵匡胤笑着点头,又想起方才朝堂上包拯的刚正模样,继续说道,“还有那个包拯,一脸刚直,不怒自威,一看就是敢犯颜直谏、不畏权贵的臣子。
朕当年在位,最喜直言敢谏之臣,最恨阿谀奉承之辈,朝堂之上,若人人都敢说真话、办实事,便无积弊,无祸乱,你能容得下这样的臣子,还予以重用,足见你的胸襟。”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谈及边事,语气多了几分军旅出身的凝重:“朕观你这朝堂,文风鼎盛,百姓安稳,只是北境契丹,西北党项,依旧是边患,恒儿当年为此愁眉不展,你如今,是如何应对的?”
说起边事,赵祯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没有丝毫隐瞒,如实回道:“回大伯,北境与契丹虽有摩擦,却也维持着和平互市,西北党项屡屡犯边,朕已派大军驻守,采取守势,不轻易开战,以免劳民伤财。
只是党项首领元昊野心勃勃,屡次侵扰,边关将士也多有牺牲,孙儿一直在整军备战,操练兵马,储备粮草,只求能守住边境,不让百姓受战乱之苦。
赵匡胤听着,没有否定,也没有一味夸赞,而是以自己当年征战的经验,直言说道:“守边之事,不可冒进,也不可怯懦。你不轻易开战,体恤百姓,是对的,连年征战,最伤国本,但若一味退让,也会让敌寇愈发嚣张。你要记住,文以治国,武以安邦,两者不可偏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