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请了孔嬷嬷来府里教明兰规矩。
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教过贵人规矩的那种。她姓孔,但大家都叫她孔嬷嬷,至于本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腰板挺得笔直,走路不带一点声响。她的眼睛很毒,看你一眼就能把你从里到外看透。
她教的不仅是规矩,还有见识、人脉、处世之道。能在宫里活到平安放出来的嬷嬷,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王氏一听,赶紧把如兰也塞了进去。她想着,如兰也不能输给明兰,得学点规矩,以后嫁人也有面子。
林噙霜也想把墨兰塞进去。
但林噙霜有个毛病——她总觉得自家人教自家人就够了,不用求别人。她私下对墨兰说:“你不用去。你姐姐回来了,让她教你规矩就行。你姐姐在外面跟着宫里的嬷嬷学了那么多年,什么规矩不懂?跟她学,还能省得去看王氏的脸色。”
墨兰不情愿:“娘,孔嬷嬷教的是宫里的规矩——”
“你姐姐的本事,不比那个孔嬷嬷差。”林噙霜打断她,“你姐姐身边的那个孙嬷嬷,就是宫里出来的。你姐姐什么规矩不懂?不用去受那个气。”
墨兰虽然不情愿,但拗不过母亲。
景兰正好来找林噙霜说事,在门口听到了这一段。
她没进去,站在门外听完了。孙嬷嬷在旁边使眼色,景兰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出声。
回到自己院里,孙嬷嬷关上门,问:“姑娘,小娘不让墨兰姑娘去,怎么办?”
景兰坐下来,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劝没用。小娘听不进去。她那个人,越是劝她越不听。”
“那墨兰姑娘就不去了?”
“去。她一定会去。”景兰放下茶杯,“但不是我去说,是她自己去求。”
“怎么让?”
“让长枫去说。”
景兰找了长枫。长枫正在书房里打瞌睡,书翻开第一页,口水都快滴上去了。景兰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长枫。”
长枫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姐姐站在门口,连忙坐直了,手忙脚乱地擦口水:“姐,我……我在看书……”
“看什么书?”
“呃……《论语》……”
“书拿反了。”
长枫低头一看,脸涨得通红。
景兰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长枫,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孔嬷嬷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教明兰规矩的。”
“如兰和明兰都去了。墨兰没去。”景兰叹了口气,“可惜了。孔嬷嬷在宫里待了几十年,认识多少贵人?墨兰不去,等于断了一条路。以后嫁人的时候,人家一问,你连孔嬷嬷的课都没上过,丢不丢人?”
长枫一听,急了:“那怎么行?我去跟小娘说!”
“别。”景兰拦住他,“你去说,小娘会觉得是我们姐妹联手逼她。让墨兰自己去想。”
“墨兰能想明白吗?”
“你去找墨兰,把这话说给她听。别说是我说的。”
长枫挠挠头,答应了。
长枫找到墨兰,把景兰的话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墨兰,孔嬷嬷认识那么多贵人,你不去,以后拿什么跟明兰比?如兰去了,明兰去了,就你一个人没去。以后嫁人的时候,人家一问,你连孔嬷嬷的课都没上过,你说得出口吗?”
墨兰一听,坐不住了。她本来就争强好胜,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比下去。如兰去了,明兰去了,就她没去?那以后在贵人面前,她岂不是矮人一截?
她去找林噙霜,又哭又闹:“娘!如兰和明兰都去了,就我不去!以后她们学了规矩、见了世面,我什么都没学到!在贵人面前丢了脸,丢的是盛家的脸,也是娘的脸!”
林噙霜被闹得头疼,最后松口:“行行行,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