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有步骤地推进她的计划。
第一步,让弘昭在皇帝面前表现。
她让弘昭每天去给皇帝请安,汇报自己的功课。皇帝问什么,弘昭就答什么,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皇帝越来越喜欢这个安静沉稳的皇子。
第二步,让弘昭在朝臣中树立口碑。
她通过父亲夏威,安排弘昭在一些公开场合露面。弘昭待人接物,温文尔雅,不摆皇子架子,深得大臣们的好感。
第三步,让弘昭在兄弟中建立威望。
她教弘昭,不与人争,但也不能被人欺负。弘昭在上书房里,从不主动挑衅,但也不退缩。他帮助过四阿哥解答难题,安慰过五阿哥的失意,也曾在六阿哥被三阿哥欺负时挺身而出。
慢慢地,所有人都觉得,弘昭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甄嬛不是傻子。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弘昭的崛起。
“夏冬春这个人,太安静了。”甄嬛对身边的宫女说,“安静得让人不放心。”
宫女说:“夏嫔一向如此,从不惹事。”
“不惹事的人,往往是最会惹事的人。”甄嬛说,“她这些年不争不抢,不是因为她不想争,而是因为她不屑于争小的。她要争的,是最大的那个。”
宫女愣了一下:“娘娘是说……”
甄嬛没有回答,但她看弘昭的眼神,开始变了。
有一次,皇帝在御花园里举办家宴,让皇子们表演才艺。三阿哥作了一首诗,四阿哥射了一箭,五阿哥打了一套拳,六阿哥背了一篇赋。
轮到弘昭的时候,他走上台,说:“儿臣想为父皇弹一曲。”
皇帝点头。
弘昭坐到古琴前,弹了一曲《高山流水》。他的琴技,是夏冬春亲自教的——夏冬春在几个世界里积累的音乐素养,全部传给了儿子。
琴声悠扬,如高山巍峨,如流水潺潺。
皇帝闭上眼睛,听得很入神。
曲终,皇帝睁开眼,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弘昭的琴,比朕的乐师弹得都好。”
甄嬛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家宴结束后,甄嬛找到夏冬春。
“夏姐姐,你藏得真深。”
夏冬春微笑:“熹贵妃说笑了。臣妾只是教儿子弹琴而已,有什么可藏的?”
“只是弹琴吗?”甄嬛看着她,“夏姐姐,你我之间,不必绕弯子。你是想让弘昭当太子吧?”
夏冬春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熹贵妃,哪个母亲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出人头地?你不也一样吗?”
甄嬛的眼神冷了下来。
“夏姐姐,我们曾是朋友。”
“我们依然是朋友。”夏冬春说,“只是,朋友归朋友,儿子归儿子。”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
从那一天起,她们之间的同盟,彻底破裂了。
不是敌人,但也不再是朋友。
只是两个母亲,为了各自的孩子,走上了不同的路。
皇帝病重的那一年,夺嫡之争达到了白热化。
三阿哥因为触怒皇帝被圈禁,四阿哥平庸不被考虑,五阿哥主动退出。真正的竞争者,只剩下弘昭和六阿哥弘曕。
甄嬛动用了她所有的力量,为弘曕造势。她在朝中联络大臣,在宫中拉拢嫔妃,甚至不惜用一些非常手段打压弘昭。
夏冬春没有正面反击。
她只是让弘昭做一件事——孝顺。
弘昭每天都去皇帝的病榻前侍疾,端茶倒水,喂药擦身,从不假手于人。皇帝病中烦躁,有时会发火,弘昭从不顶撞,只是默默地承受。
“弘昭,你为什么不生气?”皇帝有一次问他。
“父皇病了,心情不好,儿臣理解。”弘昭说,“儿臣只希望父皇早日康复。”
皇帝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