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

白家覆灭后，四海八荒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少绾在昆仑虚住下了。墨渊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像守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折颜时不时来串门，调侃墨渊“冰山终于化了”。瑶光上神得知若水之战的真相后，放下了对墨渊的执念，专心修炼，活出了自己的风采。

素锦也变了。

玄女在清算前找到她，将白家与素锦一族覆灭的真相告诉了她。素锦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这辈子，一直在为别人活。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活。”

她离开了九重天，去凡间开了一家茶楼，过得自在逍遥。

令羽和擎苍——玄女在调查白家时，顺便阻止了擎苍强掳令羽的计划。她找到擎苍，以末世谈判的逻辑与他对话：“你要的是他心甘情愿，不是一具傀儡。”擎苍被点醒，改变策略，用真心打动令羽。墨渊一开始反对，但看到擎苍对令羽的真心，最终默许。

两人终成眷属。

白家覆灭后的第三百年，玄女离开了昆仑虚。

她没有回青丘，没有去九重天，也没有在任何一方势力中落脚。她选择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独自游历四海八荒。

她去了凡间，在集市上跟老铁匠学打铁，学会了如何锻造出最锋利的刀刃。她去了东海，跟鲛人学织绡，学会了如何将月光纺成丝线。她去了北荒，跟雪狼族学追踪，学会了如何在茫茫雪原中找到唯一的足迹。

她学得很慢，但她有的是时间。

修仙者的寿命以万年计，而她——作为被系统改造过的灵魂——几乎没有寿命的上限。

“你在学这些做什么？”白浅有一次问她。

“因为有趣。”玄女说，“末世的时候，我只学会了一件事——怎么活下去。现在我想学学，怎么好好活着。”

白浅似懂非懂，但没有再问。

游历的路上，玄女结识了许多朋友。

有凡间的说书人，教她怎么把故事讲得生动有趣。有山野的精怪，教她怎么辨认草药和矿石。有天界的文官，教她怎么写得一手好字。有魔族的武士，教她怎么在不用法力的情况下以技巧取胜。

她把这些技能一一记在心里，像收集珍宝一样收藏着。

偶尔，她会回昆仑虚看看。

墨渊和少绾依旧形影不离，一个冷脸一个笑脸，吵吵闹闹过了几万年。折颜的桃林越来越茂盛，他酿的酒越来越好喝。白浅成了真正的青丘女君，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令羽和擎苍在翼族过得很好，生了几个孩子，整天鸡飞狗跳。

素锦的茶楼开了分店，从凡间开到了仙界，生意好得不得了。瑶光上神游历诸天万界，时不时寄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东华帝君还是老样子，坐在太晨宫里下棋。

玄女每次去太晨宫，都会陪他下一局。她从来没赢过，但东华说，她的棋艺在进步。

“进步得很慢。”他补充道。

“慢就慢。”玄女说，“反正我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