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噼啪轻响,暖意裹着淡淡的血腥气,慕灼华拿着温布,一遍遍轻柔浸润刘衍伤口处粘连的玄色衣料。温水慢慢渗透干结的血痂,她指尖极轻地揭着碎布,生怕扯动伤处,半晌才将粘连的布料彻底剥离,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创口,赫然露在两人眼前,还在不住渗着血丝,看得人触目惊心。
“伤口太深,皮肉开裂,只敷金疮药根本无法收口,非但愈合极慢,还容易溃脓发炎,必得缝合皮肉,才能止住内血,促其愈合。”慕灼华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旁的霁初,语气笃定,“你精通外伤急救,缝合之术最是稳准,此事交由你最为妥当。”
霁初颔首,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沉稳,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柔缓,多了几分医者的利落果决。她本就精通外伤医治,清创、缝合、止血皆是拿手本事,慕灼华则擅长内科调理、药方配伍,两人一同研习医术,向来互补。此刻霁初不再多言,先让映秋取来煮沸的烈酒,为银针、丝线细细消毒,又用烈酒轻轻擦拭刘衍伤口周遭,做简单清创,酒精刺激下,昏迷中的男子身子猛地一颤,眉头死死拧紧,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浑身冷汗涔涔。
“忍一忍,缝合伤口才能保命,很快就好。”霁初柔声安抚,一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固定住他的身子,避免他痛极挣扎扯裂伤口,另一手捏起消过毒的银柄细针,穿上素色药线,指尖稳如磐石。她借着烛火,精准对准翻卷的皮肉边缘,一针一线细细缝合,下针、穿线、拉线、打结,每一步都精准利落,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将开裂的皮肉严丝合缝对齐,又不会伤及肌理深处。
慕灼华在一旁稳稳扶着刘衍的身子,时刻观察他的神色,时不时递上干净布巾,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又轻声叮嘱:“他失血过多,身子虚,经不起太剧烈的痛感。”霁初闻言,手上动作更缓却依旧流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长长的伤口缝合完毕,药线错落有致,将皮肉牢牢收拢,渗血瞬间止住,只余下些许淡红血珠。
她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覆上细密汗珠,医者专注的神情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温婉,取来上好的金疮药,均匀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上,再取洁净白绫,一圈圈轻柔包扎,缠得松紧适宜,既护住伤口,又不会勒压血脉。“总算好了,伤口缝合妥当,只要不沾水、不牵扯,按时换药,不出一月便能愈合结痂。”霁初轻声说道,伸手探了探刘衍的脉息,脉象虽弱,却已平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慕灼华随即走到桌前,研墨提笔,快速写下一副止血补血、益气固元的药方,皆是调理内伤、滋养气血的药材,吩咐映秋立刻去药铺抓药,大火煎制。霁初则守在榻边,寸步不离,时不时查看刘衍的状况,替他掖好被角,方才专注缝合时未曾觉得疲惫,此刻松懈下来,才觉指尖微酸,却依旧守在一旁,不敢有半分懈怠。
当晚,刘衍因失血过多发起低热,霁初凭借医术,用温水为他擦拭手心脚心物理降温,又依着医理,轻轻按揉他的穴位散热,慕灼华则守在一旁,随时调整药汤剂量,两人配合默契,彻夜照料,终于在天明时分,让刘衍的热度退去,呼吸恢复平稳。
两人对对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