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玉笙惟的命保住了,但心病难医。
爱人之死,好友背叛,对她来说,都是即便结了痂,但只要想起来便会痛苦的伤口。
大喜大悲又历经生死之后,玉笙惟看着明显更消瘦了,茶不思饭不想,只坐在窗前发呆。
小唯没敢告诉她自己就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只说是初珣救了她,自己只是这里的一个婢女。
玉笙惟在梧桐雅苑只待了两日,便想辞别回家。
众人也能理解,人家一小姑娘,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肯定是家人陪在身边会更好。
于是苏知忆便通知了玉家来接人。
不过梧桐雅苑不接待外客,且院内、院外结界颇多,除非有主人家陪同,否则根本找不到这处宅邸。
所以就由初珣将玉笙惟送到了附近的客栈,然后通知那边来接人。
玉笙惟走之前,小唯躲在客栈的边边角角,悄悄地望了她好久。
直到对方被玉家仆从接走,确认她安全,方才离去。
言壁:“其实你还可以继续守护她,她这一生还很长,守护到死也不成问题。”
小唯却摇了摇头,神色黯然,“或许我只有不去打扰她,她才能活得很好吧?若不是苏公子跟初公子,我这辈子都没有弥补的机会。”
“更别提,龙神还有无相月都已经找上了我,或许,命数如此,容不得我再逃离了。”
言壁低头,看着地面上圆圆的鹅卵石,眼神呆呆的。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唯摊开双手,正午的暖阳照在手上,她轻轻笑了笑。
这是她为数不多感到轻松的时刻。
“旱魃,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很快就要走到终点了。”
“终点?什么终点?”没反应过来的言壁下意识接了一句,随后猛然滞住,缓缓抬头,看向满脸哀伤的小唯。
小唯没多说,他却已然懂了。
当初他们濒死,是螭吻大人以龙神之力救下了他们。
后来龙神之力与他们的妖力融为一体,若强行抽取,必定落个身陨的下场。
螭吻心善,不忍看他们死去,便让他们将七成的妖力交给了他,并未取走龙神之力。
而这份妖力最后也被存入驭灵戒之中,用来保护寄灵。
“旱魃。”
“嗯?怎么?”言壁有些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地拿着狗尾巴在空中画圈圈。
小唯也看着他手里的狗尾巴草,轻声说道:“你找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可逆天改命,扭转乾坤。或许,有他相助,你能活下来。”
就像他现在这样,大晴天都可以正常说话了。
这不仅仅只是说一句话的事情,而是苏知忆的实力必须压过天道,才能让这条言灵咒一直不间断地生效,保护旱魃,也保护黎民百姓不受旱灾之苦。
“那你想不想活?”言壁侧眸瞥她。
小唯沉默半晌,吐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就是你让我活,我也能活。让我死,我也能死。”
“……”旱魃自闭,闷声道:“你说的都是废话。”
“咳。”小唯捂唇遮笑,带着些许怅惘。
忽的又像是想起什么,靠着柱子,促狭笑他。
“问你一个问题。”
“问。”旱魃说。
“你难道就没想过让你家那位去杀九婴吗?他这么厉害,想杀九婴,完全不费力啊!”
“等杀完,世间再无威胁,螭吻大人跟龙神大人也都能解脱,你我也不必再守着当年的承诺,还能好好活着。”
旱魃微微一愣,狐疑地扫了她几眼,觉得不对劲,挑眉道:“要我看,你根本就是想活吧?哪里想死啦?还变着法的想让我救你!”
闻言,小唯哈哈大笑,透着肆意的狡黠。
“你可别冤枉我,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你就一点没想过?”
旱魃抱着双臂,使劲琢磨,“我没想过,谁会让自己的爱人去冒这个险?”
“而且他跟九婴又没仇,杀人家干嘛?以及,他的言灵可以带他看透因果,回溯过往与未来,他既然没有杀九婴,那就说明他不打算杀九婴。”
“……还能这样?”小唯收敛了笑意,自嘲道:“好厉害的能力啊,也不知道我的未来是什么样。”
或者说,我还有未来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