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寄灵（32）会员加更

“！！！”时间仿佛在厉劫眼前凝固。

他的双眼一点点瞪大，平日里所有的沉稳与冷静，都在这一刻被眼前所见彻底击碎，化为纯粹的愕然。

不是，龙神大人已经被寄灵气成这样了吗？竟不惜下手毁掉自己的分身？

龙神没有理会一旁石化了的厉劫，而是牵引着心石回到了手中。

龙神感受着木偶寄灵死前，那几息之间的灼烧与剧痛感，他忍着没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值吗？他这么问自己，为了初珣，杀死自己，值吗？

值的。他心说。

一切都值得。

从看到初珣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那是自己等候了整整一百二十六年零七十六天的暮止啊！

他等了那么久的人，终于又完完整整地回到了他的身边，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让他再次拥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让他所有的等待都变得有意义。

不过就是杀一个木偶，怎么可能不值呢？

再疼、再痛，也值！

“厉劫。”他唤他。

厉劫惊得回神，应了一声，“龙神大人。”

“此次前去，我同你一起。”

“？”龙神大人？你也病了？2

厉劫无法理解眼前荒诞的一幕，在他看来，就是龙神大人莫名其妙地疯了杀木偶，又说要跟他一起出去。

要他看，找小唯是假，找初珣才是真吧？

“是因为那个叫初珣的人吗？”厉劫忍不住发问。

龙神点头，“是。”

衷心的下属，有权知道真相。

“他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厉劫，此去，若遇危险，你需以他的安危为第一位。”

“什么？”厉劫大惊失色，“他对龙神大人你来说竟然重要到这种地步吗？甚至重过你的生命？”

厉劫不懂，并大为震撼。

在他心目中，龙神大人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他最想守护的也只能是他！

龙神轻笑，“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疯了。可没有他，我才是真的要疯了。”

这句话，仿佛不是此刻说出，而是在过往无数个日夜的沉默里，早已生根发芽。

当它终于挣脱唇齿的束缚，流淌而出时，竟有一种近乎命运的、水到渠成的通畅。

离开鳞洞，前往人世，这本身就是一个疯狂且冒险的举动。

他并非真正的龙神，有不死之身，出去万一遇到危险丧命，那就是真的死了。

可这些，都远远不及初珣重要，毫无可比性！

他曾经失去过他一次。

这一次，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他心里清楚，这是自私的想法。

可没办法，他真的无法承受第二次失去暮止的代价。

他的命，本就随着暮止死去的那一刻消亡了。

是白泽说他会回到他身边，才苦苦支撑到了现在。

他有守护天下苍生之心与报恩之情，可他也有自己的私心。

就这点私心，他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也什么都不要，就要这点私心……

厉劫听完，彻底无言以对。

本以为当时的寄灵已经够魔怔了，原来更魔怔的其实在这里。

“我明白了。”厉劫选择尊重龙神大人的决定。

他说什么，自己照做便是。

……

龙神换上了一身轻巧的黑色便装，跟在厉劫后面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踏出侍鳞宗大门的那一刹那，龙神身上的重担好似骤然卸下，可以让他短暂地做回自己，变回寄灵。

木偶带给他的与他真正感受到的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寄灵抬起手，皎洁的月光自指缝漏出，似水柔情，就连外面的空气都要甜上几分。

“龙神大人。”厉劫刚唤出就停住了，因为这不是现在该称呼的。

“叫我寄灵。”

“……好的，寄灵。”厉劫顺从地改口，却在看着龙神疏离的面容时，仍然不免恍惚。

他的命是龙神救下的，他派人教他识字、认字，还教他一身本领得以留在侍鳞宗，成了侍鳞宗的统领。

他本想守护好寄灵，守护好他的纯真，可最终还是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