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寄灵（4）

入了夜，微风清凉，星光粲然。

房间内，寄灵歪七八扭地躺在床上，肚子上还抱着他的狐狸玩偶，睡得香甜。

龙神一身白衣清冷出尘，他推开门走进，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他的房间。

龙神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手，以指尖触额，抽出一缕幽蓝色的记忆片段，塞进了寄灵的脑海里。

对寄灵来说，这就像在做梦，一片漆黑的梦境，梦中只有暮止那只小猫在不断靠近它，保护它……

他以前眼盲，没见过暮止的真身。

仅仅凭着触觉和嗅觉知道了他是猫，可到底是白的还是黑的还是五颜六色的，他不知道。

他的世界里一直都是黑色，是暮止的出现，才让其变得像阳光一样，暖烘烘、金灿灿的。

……

次日清晨，春光明丽柔和，轻轻漫过青砖黛瓦，为旧檐巷角匀匀镀上一层温煦的淡金。

暮止照常起床，下楼来大街上买早饭。

这是他的习惯。

习惯了每来到一个新地方，就想先去体验一下这里的人间烟火气。

这个点的早市，人很多。

暮止闲来无事，随便逛了逛。

他没有喜欢花钱的习惯，而且总是天涯海角四处跑，有些东西看看就好，买了还要带着，会很麻烦。

等他逛完早市，回客栈房间，刚打开门，就看见寄灵打扮得毛茸茸的出现在屋子里。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等久了吧？”

寄灵噙着眼泪摇头，“不久，没有你久。”

看到他的眼泪悬在睫毛边，嘴里又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暮止整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了？什么没有我久？”

寄灵咬了咬牙，嘴唇颤动终究没忍住，干脆嚎啕大哭，冲上来抱住了暮止。

“哇啊啊啊——都怪我，阿止，都是我忘记了你，害得你找我找这么久……你我见面时，你都说那么明确了，我居然还没有想起来，我真是无用……”

暮止被他抱住一动不动，僵在他怀里，听他哭哭啼啼的向自己道歉。

暮止想自己是糊涂了，寄灵明明是法师，怎么会是狐狸呢？他怎么会是……

可寄灵下一番话打断了他翻飞的思绪。

“阿止，你说我是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气，所以才迟迟不肯出现。不是的，当年的事情我没怪过你。”

“从小到大，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也只有我，我们是比亲人还要更亲的存在，我了解你，你绝对不可能丢下我，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暮止的大脑逐渐放空、茫然。

咦？寄灵好像真的是狐狸欸？

他遵循本能抬起了手，像小时候一样将狐狸更用力地抱紧。

“狐、狐狸？”

“是我，猫猫。”寄灵亲昵地喊他，秀气的眉宇间情意绵绵。

“你怎么会是狐狸？”暮止不解。

寄灵小声嘟囔，“其实我知道自己是南山脚下玉眠湖边的小狐狸。但是我们分离的那段时日，我实在是太想你了，可又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每日都过得很痛苦，所以就把有关于你的事情都给忘记了，连自己眼盲都不记得了。”

“那日，你在泥湾镇说出的那些故事，因为忘记了，所以我以为你在说别人的故事，直到昨晚，经过龙神大人的提醒，我才想起来。”

“对不起猫猫，你找我找了那么久，活得那么辛苦，而我却将你给忘了……”

暮止静静聆听着，时不时拍一下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听完了，他也明白了前因后果。

生气倒是说不上，至于失望……那更是没有。

“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怪你，忘了就忘了，你看你现在不是想起来了吗？而且我们在这茫茫人海之中还能再次相遇，在互相不认识的情况下继续做朋友，不就说明我们缘分未断吗？”

“这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现在考验过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呜呜呜X﹏X”寄灵像小兽似的呜咽了几声，哼哼唧唧的，“你咋这么好呢猫猫，我们现在之所以还能相遇是因为你没有放弃找我，不然……”

他停顿，一想到就更加难过了，整只狐都跟水做的一样，哭个没完。

一时间，暮止的颈侧都被湿漉漉的泪水淋湿了，他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却还是没有松开。

“好了别哭了，你再哭下去，别人都要怀疑是不是我欺负你了。”

“而且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我就愿意找你，寄灵，我的好朋友。”

“你也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我太爱你了！！！”寄灵用脸、鼻子、嘴唇紧紧蹭着暮止的脸颊、耳朵，就像还未化形时那样，依偎着蹭来蹭去，交换彼此的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