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临时通知,所有助教去总部培训,三天。
我走之前把训练计划写得清清楚楚,贴在镜子上。
马嘉祺说:“老师你放心去,我们不会偷懒的。”
宋亚轩说:“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刘耀文说:“老师你早点回来!”
我说好,然后走了。
第一天。
早上八点,七个少年站在训练室里,你看我我看你。
“老师不在,我们自己练。”马嘉祺拍了拍手。
音乐响起来,七个人开始热身。
跳了半小时,贺峻霖先停下来。
“马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
“不知道,就是怪怪的。”
“是不是镜子前面没人?”宋亚轩说。
几个人看了看镜子前面的位置。平时老师站在那儿,今天空了。
“好像是。”贺峻霖点头。
“没人就没人,练我们的。”刘耀文说。
音乐继续,七个人继续跳。
跳到第二遍的时候,宋亚轩忘动作了。
“完了,第三段怎么走来着?”
“你这样——”刘耀文给他比划。
“不对,应该是这样。”贺峻霖做了另一个动作。
“你们两个不一样啊。”宋亚轩懵了。
“我记得是刘耀文那样的。”
“不对,是贺峻霖那样的。”
两个人争起来,张真源走过来,做了第三个版本。
三个人愣住了。
“到底哪个是对的?”
四个人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我录了老师上次的示范,看一下。”
几个人围过来看视频。
“哦——是这个。”
“对,刘耀文的接近,但手要再低一点。”
“贺峻霖的你方向反了。”
“有吗?我看看。”
看完视频,动作终于统一了。
“老师不在,连动作都记不清了。”宋亚轩叹气。
“那是因为平时都是老师盯着我们改,我们自己没记。”丁程鑫说。
几个人沉默了。
“那从今天开始,自己记。”马嘉祺说。
“怎么记?”
“每个人负责一段。练完互相检查。”
“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七个人坐在食堂。
“老师不在,食堂都不好吃了。”宋亚轩戳着饭。
“你每次都这么说。”刘耀文嘴里塞着饭。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
贺峻霖看了看手机,群聊里老师发了张照片,是培训的会场。
你们吃了吗?
宋亚轩秒回:吃了!老师你呢?
还没,刚下课。
那你快去吃
宋亚轩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老师又不好好吃饭。”
“你怎么知道?”刘耀文问。
“她每次都说‘好’,但每次都不按时吃。”
“你盯着她也吃不着啊。”
“那我也想盯。”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要不——”贺峻霖忽然说,“我们每天轮流给老师发消息,催她吃饭?”
“这能行吗?”
“总比不催好。”
“行,我周一。”刘耀文举手。
“我周二。”宋亚轩举手。
“我周三。”贺峻霖举手。
“我周四。”张真源举手。
“我周五。”严浩翔举手。
“我周六。”丁程鑫举手。
“那我周日。”马嘉祺说。
七个人就这么定了,没人觉得奇怪。
第二天。
轮到宋亚轩催饭。
早上8点,他发了一条:老师,今天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包子。
什么馅的?
……你查户口呢?
老师你快说。
猪肉白菜。
好的,我记下了。
你记这个干嘛?
万一你说谎呢,我明天问你你还得说一样的。
我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宋亚轩满意地把手机收起来,去训练了。
第三天。
刘耀文催饭。
他更直接,发了张自拍,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老师你看,我有好好吃早餐。你呢?
我回了一张豆浆油条的照片。
刘耀文放大看了半天,确认是真的,才回了一个好的。
“你至于吗?”贺峻霖看他。
“万一是网图呢?”
“你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老师以前说过,她有时候忙起来就忘了吃。”
“所以你连网图都想到了?”
刘耀文没回答,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四天。
贺峻霖催饭。
他发了很长一段语音,大意是:老师你要按时吃饭,不吃饭会胃疼,胃疼了就上不了课,上不了课我们就没人教,没人教我们就退步,退步了你就更着急,更着急就更不吃饭,恶性循环!所以你要吃饭!
我听完之后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贺峻霖不满意:你每次都知道了但都不做!
这次会做的。
真的?
那你发张照片证明。
我发了张食堂的饭。
贺峻霖放大看了五秒,确认不是昨天的剩饭,才放心。
第五天。
张真源催饭。
他没发消息,发了一张表格。
表格上写着:周一包子,周二面条,周三米饭,周四饺子,周五粥。
老师,这是你这一周说的早餐。我帮你汇总了,你可以照着吃。
我看着那张表格,愣了半天。
这人怎么连这个都能做成表格。
谢谢,我收着了。
不用谢,老师你按时吃就行。
第六天。
严浩翔催饭。
他只发了两个字:老师。
嗯?
饭。
还没吃。
三秒后他又发了一条:现在去。
我发了张正在去食堂路上的照片。
他回了一个句号。
我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个句号的意思是“收到了,满意了”。
第七天。
丁程鑫催饭。
他发了一箱东西的照片。
这是什么?
即食粥,开水泡一下就能喝,我给你寄了一箱,明天到。
不用——
已经到了,地址写的公司,你回去就能看到。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转,我们自己凑的。
你们?
七个人一起买的。老师你不按时吃饭,我们都不放心。
我看着那条消息,半天没回。
第八天。
马嘉祺催饭。
他没催早饭,也没催午饭。
晚上九点,他发了一条:老师,今天吃了什么?
我老老实实报了菜名。
他回了四个字:吃的还行。
然后补了一句:后天回来了?
路上小心。
好。
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我们都想你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特别。
是因为他很少说这种话。
第十一天。
“马哥,你今天怎么不去催老师?”贺峻霖问。
“催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
马嘉祺没回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贺峻霖没追问,但笑了。
因为他知道马嘉祺说了什么。
有些话,不用给别人看。
小剧场·关于“催饭”
我回来的那天,七个少年站在训练室门口等我。
“老师!”宋亚轩第一个冲过来,“你瘦了!”
“才三天,瘦什么瘦。”
“就是瘦了!你没好好吃饭!”
“我吃了,你们天天催,我哪敢不吃。”
“那你吃了什么?”
我拿出手机,翻出这几天的照片给他看。
宋亚轩一张一张地翻,翻完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你满意了?”
“嗯。但是——”他抬头看我,“老师,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也要按时吃。”
“你们不在我怎么按时吃?”
“我们每天给你发消息!”
“那万一我回不了呢?”
“那我们就一直发,发到你回为止。”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行,你们发吧。”
“那我们发了你必须回!”
“好。”
“不许敷衍!”
“好。”
“不许只说‘知道了’!”
“好。”
“不许——”
“宋亚轩,你再说下去老师该反悔了。”刘耀文打断他。
宋亚轩赶紧捂住嘴。
我笑着摇头。
“行了,训练吧。”
“老师你刚回来,不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三天没看着你们,谁知道你们练成什么样了。”
“我们练得很好!”刘耀文说。
“对!我们自己记动作了!”贺峻霖说。
“真的?”
“真的!你要检查吗?”
“当然要。”
音乐响起来。
七个人站好位置,开始跳。
动作整齐,走位准确,每个人都认真地看着镜子。
我站在前面,看着他们。
确实比三天前好了。
不是动作好了。
是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自己对自己负责”。
跳完之后,七个人喘着气看着我。
“怎么样老师?”
“还行。”
“还行?”刘耀文瞪大眼睛,“我们练了三天你就说还行?”
“还行就是很好。”
“那你直接说很好不行吗?”
“不行,怕你们骄傲。”
“我们已经骄傲了!”
我笑了。
“那就继续骄傲吧。你们值得。”
七个人同时笑了。
训练室里全是笑声。
那一刻我觉得,这三天不在,也挺好的。
因为他们让我知道,没有我在,他们也能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