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那个笔记本说起。
训练室的角落里,不知道谁落了一个本子。黑色封皮,里面全是白纸。
宋亚轩捡到的时候翻了一下,第一页被人写了四个字:“有人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有。你是谁?”
第二天,下面多了回复:“不告诉你。你是几楼的?”
“三楼训练室的。你呢?”
“我在你们楼上。”
“你是跳舞的还是唱歌的?”
“你猜。”
就这么一来一回,笔记本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聊天。
宋亚轩每天到训练室第一件事,就是翻笔记本,看看对方有没有回。
“你干嘛呢?”刘耀文凑过来。
“没干嘛。”宋亚轩把本子合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
“没什么。”
“我看看——”
“不行!”宋亚轩把本子藏到身后。
刘耀文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才谈恋爱了!这是……日记!”
“你写日记?”
“不行吗!”
刘耀文将信将疑地走了,但留了个心眼。
第二天,笔记本上多了好几行字。
是不同人的笔迹。
“宋亚轩说有个人在跟他聊天。——刘耀文”
“什么聊天?我也要玩。——贺峻霖”
“你们能不能别在人家本子上乱写?——张真源”
“我没写。——严浩翔”
“那就是都写了。——丁程鑫”
“谁起的头?——马嘉祺”
宋亚轩看着满页的字,崩溃了。
“你们怎么都写了!”
“你自己说的啊,日记。”刘耀文理直气壮。
“我说的是日记!不是给你们留言的!”
“那你也写了啊,你写了‘有人吗’。”
“那是我跟楼上的人说的!不是跟你们!”
“楼上的人是谁?”贺峻霖凑过来。
“我不知道!”
“那你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聊了三天?”
“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贺峻霖笑了,但明显在憋什么坏。
笔记本上的内容越来越离谱了。
楼上那个人也开始不正经了。
“你们七个人都知道了?——楼上”
“对,都知道了。——宋亚轩”
“那个叫刘耀文的,话挺多。——楼上”
“你说谁话多!——刘耀文”
“你看,又来了。——楼上”
贺峻霖笑得趴在地上。
“这个人好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刘耀文把本子抢过来,“我要骂他。”
“别骂。”马嘉祺拿过本子,看了一眼,然后写了一句:
“你要不要下来?当面聊。——马嘉祺”
几个人的眼睛亮了。
“马哥你约他见面?”
“嗯。”
“万一是个坏人呢?”
“在公司里,能坏到哪去?”
“也是。”
等了一天,笔记本上没有新回复。
两天,也没有。
第三天,宋亚轩翻开本子,里面夹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今天下午三点,天台见。
“天……天台?”贺峻霖咽了口唾沫。
“有点吓人啊。”刘耀文说。
“去不去?”宋亚轩看着大家。
“去。”马嘉祺说。
下午三点,七个人站在天台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
“谁推门?”贺峻霖小声问。
“你推。”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话多,不怕尴尬。”
“这是什么道理!”
“行了。”马嘉祺推开门。
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穿着公司的工作服,手里拿着同款黑色笔记本。
“你们来了。”她说。
七个人愣住了。
“……老师???”
“嗯。”我笑了笑,“是我。”
“怎么是你!!!”宋亚轩喊出来,声音破了。
“怎么不能是我?”
“你——你骗了我们三天!”
“我没骗啊,我说了‘不告诉你’,是你们自己没猜出来。”
“你——”宋亚轩的脸涨得通红,“你太坏了老师!”
“我哪里坏了?”
“你就是坏!你让我们猜了三天!”
“那你猜出来了吗?”
“没有!”
“那就对了。”
宋亚轩气得说不出话,刘耀文在旁边已经笑疯了。
“老师你太绝了!”
“你也被骗了,笑什么?”
“我笑宋亚轩!他刚才还说‘万一是个坏人呢’!”
“你也没猜出来!”
“我没说我猜出来了啊!”
两个人又开始吵了。
贺峻霖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老师你太会玩了……”
“还行吧。”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
张真源笑着摇头,严浩翔嘴角翘着,丁程鑫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丁哥你猜到了?”贺峻霖问他。
“没有,但我怀疑过。”
“怀疑谁?”
“怀疑老师。因为只有她会用‘——楼上’这种标点。”
“这都能看出来?”刘耀文瞪大眼睛。
“你们不看标点吗?”
“谁会看标点啊!”
“所以你们被骗了。”丁程鑫笑了。
马嘉祺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但一直在笑。
“马哥你也猜到了?”宋亚轩问。
“没有。”
“那你笑什么?”
“笑你们。”他说,“被骗了三天还这么开心。”
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确实挺开心的。
“所以老师,”宋亚轩忽然认真起来,“你为什么要假装陌生人跟我们聊天?”
我想了想。
“想看看你们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会是什么态度。”
“结果呢?”
“结果你们挺没防备心的。”
“那是缺点吗?”
“不是。”我看着他,“是优点。对世界没防备,说明你们被保护得很好。”
七个人安静了。
“但是,”我补了一句,“以后对陌生人还是要有防备。”
“知道了。”宋亚轩点头。
“那老师算陌生人吗?”刘耀文问。
“我已经不是了。”
“那你是什么?”
“你们的老师。”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有……”刘耀文想了想,“朋友?”
我愣了一下。
“算吗?”他问。
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七个人站在对面,等我回答。
“算吧。”我说。
宋亚轩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老师,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说实话?”
“嗯。”
“那你为什么要假装楼上的人?”
“因为——”
“你骗了我们三天!”他又来了。
“这不是说实话了吗?”
“你现在才说!晚了!”
“那你想怎么样?”
“请我们吃火锅!”
“又吃火锅?”
“对!补偿我们!”
“行吧。”
“耶!”
七个人欢呼起来,声音在天台上回荡。
“但是有一个条件。”我说。
“什么条件?”
“笔记本还给我。”
“为什么?”宋亚轩抱紧本子。
“因为那是我的。”
“你写了‘有人吗’就是我的了!”
“那是我写的。”
“你写了就是我的了!谁捡到是谁的!”
“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道理!”
我看着他把本子藏到衣服里,笑了。
“行吧,你留着。”
“真的?”
“嗯。但你要继续写。”
“写什么?”
“写你们的事。训练、演出、吵架、和好。什么都行。”
“写了给谁看?”
“给我。”
宋亚轩抱着本子,看了我几秒。
“好。”他说,“我会写的。”
那天晚上,宋亚轩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
“今天知道了,楼上的人是老师。
被骗了三天,但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因为老师说她是我们朋友。
朋友之间,被骗一下也没关系吧。
——宋亚轩”
第二天,下面多了几行。
“有关系!要一顿火锅才行!——刘耀文”
“两顿!我那份也要算上!——贺峻霖”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的日记上写!——宋亚轩”
“这是我们的日记了。——马嘉祺”
“什么时候变的?——宋亚轩”
“刚才。——马嘉祺”
宋亚轩看着笔记本,笑了。
然后把本子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
带去训练室,放在角落。
给所有人写。
小剧场·关于“标点”
隔了几天,刘耀文偷偷问我:“老师,标点真的能看出来是谁吗?”
“能啊。”
“那你看出来了吗?”
“什么?”
“我的标点。我写的那些留言,你能看出哪个是我吗?”
我想了想。
“你爱用感叹号。”
刘耀文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话的时候嗓门就大,写字的时候感叹号也大。”
“……这都能看出来?”
“我说了,标点能看出一个人。”
刘耀文沉默了五秒。
“那我以后用句号。”
“你做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你忍不住。”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话。
因为他确实忍不住。
那天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老师太了解我了。——刘耀文”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