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哗”
冬风扬起,划过枝头,枯黄落叶,归于泥土
风,吹过火红的灯笼,拂过悬浮的集市,掠过飘香的酒楼
它卷着桂花酿的醇香,钻进修仙者的宽大道袍,又踮脚蹭过精灵族的银叶发饰,将发间的星花晃得熠熠生辉
广场中央的篝火堆旁,机械族的电子烟花和魔法的星火交织成绚烂的光海,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它的脚步,飘向临时站点的通讯塔
塔下,庆典舞台正值高潮,全息投影的戏曲和星际乐队的演奏碰撞出奇妙的韵律,各族代表的碰杯声混着它的脚步
它悄悄钻过,蹭了一身破碎的星光,再带着满袖虚伪和算计,奔向远处永远浑浊的天际
最后,喜庆的风,新始的风,家乡的风,缓缓的,停在了战场上
它略过还带着血味的盔甲,落在地上,掀起灰尘,轻轻的告诉在甲内的生灵
风来了
“刺啦”
是金属摩擦冻土的涩响
一支支军队,沉默地对峙着,光滑的甲面上映不出面容,只倒映出彼此阵营刺眼的、迥异的鲜艳色彩,昭示着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无数视线在空中碰撞,有疲惫,有敌意,有仇恨,有死寂,有狂热,有虔诚,有怜悯,有恐惧......
不同的情绪,不同的目的,不同的野心,最终,都埋在血中,散尽心气,在肃杀冷漠的战场上,留下一具尸体
“还是没有”
突的,一声极轻的,带着落寞和苦涩的呢喃,混着风,经过了整个战场,尾音处,甚至还能听出一些呜咽,像一只被抛起的小兽
可其余生灵却应激的打了个寒颤,兵器瞬间擦着同伴肩甲刺出,护体罡气与灵气护罩光芒暴涨,所有预备的技能几乎捏碎在掌中……
空气凝滞如铁
圣灵将领有些惊慌的看向阵中最中央的身影,从喉中挤出一声发寒的怒吼
“上头下命令不打了!你还想干什么?抗命吗!?”
他气急败坏,大叫着给自己壮胆,声线却微微颤抖,幻化的躯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缩着
“哒——”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沉重如闷雷的踏步声
盔甲统一的冷冽色调与闪烁的暗黑雷霆构成了战场最令人心悸的景象
它们沉默如山岳,启动时却化身奔腾的雷暴
金属摩擦的低吼、能量核心的嗡鸣、暗雷跃动的噼啪声,汇成战争的序曲
军旗猎猎,以霜白为底,如雷霆过后的苍茫雪原
旗面中央是墨黑的“枯骨缠雷”纹——三根交错的兽骨上缠绕着蓝电,骨节处嵌着暗红星珠,似从百万枯骨中淬炼出的战魂
旗幅边缘以炭灰滚边,风卷旗动时,骨纹如在颤栗,雷芒似要挣脱,透着“以血饲雷、以骨筑阵”的狠戾决绝,尽显雷王星军队不死不休的铁血风格
他们齐齐迈前一步,动作没有一丝突兀
武器微抬,空气里,弥漫的仇恨浓度骤然飙升
“命令?”
恶魔之手一顿,飘散的思绪被迫从回忆中抽出,菱形状的瞳孔缩的跟针一样细,缓缓移动,定在圣灵将领脸上
“只是暂时休整,谁告诉你,停战了?”
深蓝色的眸子,一点点的沉黯下去,像暴风雨前的大海收敛了所有浪涛,只剩下深不见底、黑得心慌的深渊
雷王星士兵沉默着,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一体成型的深空蓝镜面合金上,只有中央浮现的 V形猩红光痕闪烁着微光,边缘处,细微的暗雷跳动着,灼的气氛几近爆裂
“你...”
喉间艰难的挤出一个字,灵体感到近乎窒息的压力,所有辩驳的话被堵在喉头,碾成碎末
“你应该称呼我什么?”
埃米抬手,恶魔之爪上的血珠正往下滴,橘黄色的血珠像燃尽的火焰,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
“......暗王殿下”
圣灵将领深深低下头颅,声音干涩
环顾四周,所有生灵纷纷垂首,如同被狂风摧折的草芥,其他阵营的将领也沉默地向埃米方向行礼
他们的地位远不及圣灵将领,更遑论这位雷王星的暗王,两者之间的对话,他们根本没资格插进去
“嗯”
针状的瞳孔慢慢放松,慵懒的变回菱形,收起棱角,圆润的,像最无害的小鸟
“你该庆幸,今天是新年”
埃米微微挥手,武器低垂,士兵后退,只是V型光痕依旧狠厉
“是”
圣灵将领将头埋得更低,拘谨而迅速地让开道路,目送着雷王星军队踏着整齐的步伐,碾过焦土,消失在战场边缘的晦暗之中
“将军...”
副手小心翼翼的上前,喉咙干涩的扯出一句话
“我们……撤吗?”
“撤?”
圣灵将领望着雷王星军队离去的方向,又看向战场上纵横交错的尸体与废墟,缓缓握紧了拳
泥土在他力量牵引下升起,草草掩埋了那些熔化粘连在一起的残躯,盖住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凹凸世界为了他们那位失踪的皇子,早就疯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忌惮
“一群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