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夜归人》的票房突破了五亿。
这个消息是陆星瑜打电话告诉宁瑶的,语气激动得像中了彩票。宁瑶当时正在院子里浇花,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五亿?”她重复了一遍,有些不敢相信。
“五亿!”陆星瑜在电话那头喊,“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是五亿票房电影的一部分!”
宁瑶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镜头前的样子,那时候她连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被赵导骂得狗血淋头。现在她的名字出现在大银幕上,和那些她曾经仰望的演员并列在一起。
“阿瑶,你在听吗?”陆星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在听。”
“你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梦。”
陆星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是梦,阿瑶。你值得。”
挂了电话,宁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樱花树。花期已经过了,树叶郁郁葱葱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里都是甜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凌赫。
“看到了?”他问。
“看到什么?”
“票房。”
“嗯,星瑜刚跟我说了。”
“恭喜。”
宁瑶笑了:“你就说这两个字?”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宁瑶笑出了声:“好。”
那天晚上,张凌赫确实做了红烧肉。不只是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宁瑶喜欢吃的。
宁瑶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张凌赫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没什么,”宁瑶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我太幸福了。”
张凌赫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吃饭。”
宁瑶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将至的气息。宁瑶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张凌赫。”
“嗯?”
“你说,以后我的每一部戏,你都会陪我吗?”
“会。”
“每一部?”
“每一部。”
宁瑶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张凌赫,你真好。”她说。
张凌赫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
七月的時候,宁瑶接到一个电话,是于导打来的。
“《深渊》入围了金鹤奖,最佳女配角提名,有你。”
宁瑶拿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喂?还在吗?”于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宁瑶的声音有些抖,“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宁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她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谢于导。”她说。
“谢我什么?是你自己演得好。”于导顿了顿,“颁奖典礼在八月,你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宁瑶坐在沙发上,抱着小荷包,发呆。小荷包被她抱得有些不舒服,挣了一下,从她怀里跳出去,跑到猫窝里蜷成一团。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凌赫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提名了?”
宁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于导跟我说的。”
“你什么时候跟于导这么熟了?”
“他一直跟我说你的事。”
宁瑶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不知道张凌赫和于导什么时候开始联系的,但她知道,张凌赫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她的一切。
“你开心吗?”她问。
“替你开心。”
宁瑶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八月,金鹤奖颁奖典礼。
宁瑶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化妆师给她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温柔。
张凌赫送她去的。车子停在红毯入口,宁瑶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车。
“紧张?”张凌赫问。
“有一点。”宁瑶老实回答。
张凌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别怕,我在。”
宁瑶看着他,笑了。她下了车,走上红毯,闪光灯在四面八方闪烁,有人喊她的名字,有人喊“沈若兰”。她微笑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他在看。
颁奖典礼在最大的演播厅里举行,台下坐满了人。宁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心里有些恍惚。几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在家无所事事的陆太太,现在她坐在金鹤奖的颁奖典礼上,被提名最佳女配角。
“下面颁发最佳女配角奖。”台上的主持人声音洪亮。
宁瑶的手心开始出汗。
“获得金鹤奖最佳女配角的是——”
主持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
“宁瑶,《深渊》。”
宁瑶愣住了。
身边的人开始鼓掌,有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走上舞台。她的腿有些软,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金鹤奖,谢谢于导,谢谢《深渊》的所有工作人员。”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清晰,“谢谢我的家人,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人。”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最后,谢谢我的丈夫。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爱。”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宁瑶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回到座位上,她拿出手机,给张凌赫发了一条消息:“我拿奖了。”
回复很快:“我知道,我在看。”
宁瑶看着那行字,笑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宁瑶走出演播厅,看到张凌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花。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冷峻而温柔。
“恭喜。”他把花递给她。
宁瑶接过花,笑了:“你不是说你在看吗?”
“看了,也想在。”
宁瑶看着他,眼眶有些红。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张凌赫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宁瑶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走出了演播厅。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宁瑶靠在张凌赫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她手里还握着那个奖杯,沉甸甸的,像是一份重量,也像是一份肯定。
“张凌赫。”
“嗯?”
“你说,我以后还能拿到更多的奖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进步。”
宁瑶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
“张凌赫,你真好。”她说。
张凌赫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
回到江月湾,阿香已经睡了。小荷包从猫窝里跳出来,跑到宁瑶脚边,用脑袋蹭她的腿。宁瑶弯腰把它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脑袋。
“小荷包,我拿奖了。”
小荷包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恭喜”。
宁瑶笑了,把它放回猫窝,然后上楼洗了澡,躺在床上。张凌赫从浴室出来,在她旁边躺下。
“阿瑶。”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你值得被爱。”
宁瑶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是值得被爱,”张凌赫说,“你是被爱着的。”
宁瑶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知道。”她说。
张凌赫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睡吧。”他说。
宁瑶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带着笑意。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杯,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灯光刺眼。她看着人群,找不到张凌赫,心里有些慌。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在。”
她转过头,看到他站在舞台侧面,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她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小荷包蜷在她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今天休息,别乱跑。”
宁瑶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端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觉得这杯水比平时更甜了一些。
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很白。
远处,有人在唱歌,歌声飘过来,听不清词,但旋律很美。
宁瑶放下水杯,起床、洗漱、换衣服。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觉得这张脸比从前更好看了。不是长相变了,而是眼神变了。以前总是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现在多了一些坚定和从容,还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大概是幸福吧。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生活还在继续,戏还在拍,日子还在过。
但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不是一个人。
有张凌赫在,有陆星瑜在,有林以棠在,有姚矜在,有阿香在,有小荷包在。
还有那个沉甸甸的奖杯,在书房的架子上,闪着光。
那是她的第一个奖,但不是最后一个。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直往前走,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她,更多的人喜欢她,更多的人因为她而感动。
而她也会一直演下去,直到演不动的那一天。
因为这是她喜欢的事。
这是她选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