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好天气,乔妈也跟着一起下山去。
乔妈带着不少祭拜的东西,昨天开始就准备了,眼睛一直是红的,也是高兴的。
晚昭是答应了段奕宏,可她又想到去到那个举目无亲的时代,她又要怎么办?
这里的东西,还有孟先生……
孟先生那个时候只是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望着她很久才说话,“你的父亲希望你能过得好,所以才把你托付给我,现在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无论在哪里月亮都是不变的,昭昭吃月饼的时候,我们也吃月饼,过年的时候我们也在过年,抬头看看月亮,我们也在月亮下面。”
孟文禄此前的暴躁和怒火现在已经归于平静,所有的深痛和忍耐都是因为她想要放弃自己。
她真的要放弃自己,他们怎么办?
晚昭巴巴的看着他,“可是始终不能见面。”
“那你看老段。”孟文禄说了一句。
晚昭扭头过去看段奕宏,段奕宏也在望着她,被孟文禄这句话弄得又是好气又是无奈的,紧接着的就是一种难捱的酸涩。
“可是段先生不是你……”
段奕宏忽然间觉得自己难以呼吸起来,“别听他的馊主意。”
这段话止于此,可那余波有没有完全湮灭。
孟文禄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伸出双手微微一拱,表示歉意。
这样一说对他们三个人其实都不够尊重。
二柱已经把东西都放上了车,敲了一下门,“小姐,孟先生,段先生准备好了。”
他们一行坐着车下山。
晚昭下过山,那个时候坐的还是马车,摇摇晃晃的很不舒服,她的心疾还差点犯了,但她最后还是成功去了街上。
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卖着各式各样商品的店铺,她印象最深的就是乔妈给她买了一碗热乎乎的豆花,很嫩很好吃。
现在走着山路,车上也有一些颠簸,但相对来说是平稳的。
她看到路两侧的春景,那些绿草绵绵的,花朵也轻松自在的摇来摆去,还有很多树蛙在叫,叫声像是牛一样。
因为昨天刚下了一场雨。
老天爷流完眼泪,天就晴朗了。
人流完眼泪,发现该过的日子还是要一步一步的过,所以还要继续下去。
孟文禄开车带着她来到宋父宋母的坟前,晚昭才发现这里就在山脚下。
所以她从山下张望的时候,是不是隐隐可以感知到他们就在这里?
还是他们在这里等待,可以看见路过的她?
过年的时候孟文禄才来过一次,整理了一下坟头,上了香,这里还停留着些许的痕迹,但春天来了,草木茂盛,这里又长出了不少的杂草。
甚至于还有一棵小树长在了坟头之上。
乔妈整理着香纸蜡烛,晚昭也轻轻的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和生卒年,就知道这边的是她的娘亲。
上面的字又用红色重新描绘了一边和旁边的宋父的坟墓墓碑颜色的红色是一致的。
她望着他们,似乎也看到梦里的他们笑吟吟的期待着她出生的模样。
她忍住了眼泪,轻轻的拔除了小草,为他们倒上了茶酒。
段奕宏不说什么,已经站上去拔开那一棵小树,幸好小树的树掌没有生得太深。
树掌要是再深,就穿棺而过,是为不详,家人必坎坷。
他其实不信这些,但如果这些能让她好起来,那又何妨相信?
整理好了之后,晚昭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火一点一点的将往生的路票、百事通、金银财宝吞噬殆尽,火舌卷着,也烘烤着她的侧脸。
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送到那边,但还是希望的。
段奕宏看着那些东西渐渐被烧成灰烬,他点燃了鞭炮扔到一边,噼里啪啦的响声,红色的纸壳炸到远处。
他想起了一句话。
祭奠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安慰还活着的人。
其实说得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