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奕宏让她跟自己回家治病,好好的活着,用这个条件换她回宋府。
多好的事,那一边都是对她利好的,他们千方百计的想让她活着,她知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能够在乔妈,在二柱面前瞒得好好的东西,现在也变成泪水一样决堤。
明明她可以忍耐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她习惯了,她可以笑着为自己找一块永远睡觉的好地方,可以在梦魇之后又变得好好的,可以若无其事的装作不知道父亲的过世……
现在为什么又要她尝到这种被人喜欢,被人耐心细心的包容着,温柔的对待着的滋味?!
这样她会越来越不舍得这个人世间,越来越留恋。
如果她真的留不住,见到了点微光又要永坠黑暗哪又要怎么办才能抓住那点光亮,那点希望?
她连命都拼不上了!
“久病成良医,我知道我自己的病,若是能够治好,也不至于荒废这么些年了。”她看着床帐,眼睛里积蓄的眼泪可以不那么快滚落下去,却又把眼前的视线模糊,模糊得她看不到他们心疼的模样。
她义正言辞的说道,“段先生,你不要哄我……”
段奕宏坐在了床边,接过了她的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眼睛里的眼泪,见她眼睛都发红发肿,眼睛却没有被眼泪浸泡得发亮,还是发干的,失神的。
孟文禄还坐在桌边闷着气,现在也说道,“他可以。”
段奕宏微叹了一声,“至少可能性比现在大,还记得我来的那天是突然间出现的吗?”
晚昭像是被他吸引住了一样,那一双还含着眼泪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我说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没有错。”见她看他,段奕宏就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一些事情。
“因为我来自几十年后……”
他言简意赅的说着自己是如何穿越过来了,那个时候的医疗技术多么发达。
晚昭听着听着,完全没有办法从他的嘴里想象到那个强盛的国度是什么样子的。
飞机、火箭、高铁、电视机、手机……
所以他来到这里……认识的人只有她。
他还说他十几岁就收到了她写的第一封信,但是那个时候他只以为是恶作剧,第一封信没有保存得很好他很抱歉。
“但是第二封开始我就很好的放起来了,信来的时间有的时候隔间隔几个月,有的时候间隔一年,但真的很好,就像是多了一个朋友……昭昭,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多内向。”
段奕宏回忆着曾经,那些灰色的记忆似乎也在此时此刻一点一点的涂抹上鲜亮的色彩,让她的眼眸也熠熠生辉起来。
“每个人都衣着光鲜亮丽,每个人说话的语调都这么好听,他们见多识广,自信张扬……”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眉目也像是孩子一样充斥着真挚柔软,“你总是说你啰嗦,我一点也不觉得啰嗦,那恰巧是我生活中的慰藉,因为我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朋友,一个最值得被珍视的存在。”
“可以给你写信的时候,我想说生命是可爱的,昨天的太阳照不到今天的树,要是认命了,那你就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去跑去跳,去拥抱一切美好的东西……”
“这还是你在信里教我的,到你的时候,你怎么就忘了?”
忘了……
她听着,也怔了一下。
忘了,她真的忘了很多东西。
“所以,我们真的要去试一试,好吗?”他低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