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之后,好像她的所有情绪又如常起来,再也不提什么回礼的事情了,但孟文禄知道她有心结。
放上一张黑胶唱片,里面的女声缓缓的流淌出来。
他伸手,微微躬身,邀请着她。
“我只是随便乱跳的。”她有些局促。
“没有什么关系,我带你。”
看着那掌心,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的伸出了手,他却更加主动的来扣住她的柔荑,拢在掌心。
温热的温度很快就传递了过来,她跟随着他的节奏,前进、后退、旋转。
起初的时候,她还总是踩到他的脚,他忍不住的发笑,却也耐心,她的脸颊红通通的,根本不敢看他,只敢看着鞋。
但是越看错误越多。
直到他轻声说,“抬头直腰!”
她才下意识的抬头,却也和他对视着,被他沉甸甸的眼睛看着,里面太过于轻柔太过于绵密,以至于看到的时候总是会想到甜的热的东西。
她无法逃避。
晚上入睡的时候,她还轻捂着唇瓣,感觉唇瓣上也是热的。
他只是低头亲了一下,稍触即离。
却又怎么都没有办法忘记。
第二天早上一早,他就赶着离开了,她还没有来得及送别他。
下一次再来,就是春天了吧?
孟文禄也不知道自己再来会是什么时候,他回来的时候,段奕宏就开始慢慢的消失,让孟文禄回到自己应该待着的位置去。
风雪里又一次迎来了归人。
在这个时空他没有什么挂念的,只有那一处小院子是他的锚点,也唯有里面的那个人是他日思夜想之人。
他曾经很多次眺望着那个方向,却还是始终不及真正回来的时候。
一种因为过分充足而满溢上来的感觉甚至让他觉得有点发晕。
对于能够被自己纳入身侧的存在,他向来都是慢热的,无论是友情,还是别的。
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现在积蓄在一起,竟然如同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浓烈、滚烫,要把他烧灼殆尽。
下山到现在的时间,其实很短,但他又觉得很长。
长得感觉他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
他看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看到了那些他在电视剧电影里曾经演绎过的麻木和微弱得不能再微弱的挣扎。
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有意义,他和孟文禄弄来了大量军械物资,资助某些应该资助的存在,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现在他回到了这里,他心灵的净土。
雪落在树上,屋檐上。
院子里的雪人依旧在。
它被修整,打理得仔细,甚至披上了一件衣服,胸口的灯还在,结冰得厉害。
他的鞋子踩在雪地里发出了咯吱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了屋子里的人已经出来,掀起些遮挡风的门帘,露出一张素白的俏生生的脸,呼出热气来。
冰天雪地当中,她眉间上的那点红是他此生难以忘记的颜色。
他的脚步也就此停住,胸腔里温热的心脏鼓动得厉害。
“段先生?”她问了一句,“外边冷。”
“是冷。”他看了看天空,雪花还在漫无边际的飘着,落在了他的头上,也落在了他的眼睫上,定了定神,这才朝着里面走去,没有半丝的犹豫。
只有一种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