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唱？（鲜花加更3）

晚上的直播是正常的。

温嘉序对着镜头笑，唱歌，比小树杈，和弹幕互动。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甜软，他的笑容和平时一样好看。

弹幕在刷“弟弟今天也好可爱”“这首歌好好听”“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答应过T.赵太阳，继续正常播，继续正常笑，让系统看到它的“异常”没有影响到他。

唱到第三首歌的时候，灯闪了一下。

却不是他房间里的灯，是直播间里的补光灯。

它闪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在镜头前，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瞥了一眼弹幕，没有人提到灯光变化。在观众的视角里，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继续唱。

唱到第四首歌的时候，麦克风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电流杂音。

那声杂音很细，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听，根本不会捕捉到，但他捕捉到了。

他把它压在了歌声底下。

唱到第五首歌的时候，他看到一条弹幕。

灰白色的，没有头像，没有等级。

那串乱码ID再次出现了。

内容只有三个字：“还要唱？”

他没有停。

他唱完了那首歌，唱了第六首、第七首、第八首。

他一直唱到直播结束，说了晚安，关了直播，然后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补光灯没有再闪。

麦克风没有再响。

那条弹幕也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它看到他了，它知道他看到了，它知道他还在唱。

“糯米团子，”他在心里说，“它还在吗？”

“在。它在你的后台运行着一个监测进程。我无法关闭它。”

“它能看到什么？”

“你所有的数据，心跳、呼吸、面部表情的微变化。它能看到你刚才唱到第五首歌的时候，心率上升了百分之七。”

“它看到我的反应了？”

“它看到了。但它看到的是你‘继续唱’。这比‘停下来’更让它困惑。”

温嘉序站起来，关了灯，走出直播间。

走廊里很安静。

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T.庭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我在门口。”

——

温嘉序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心跳是快的。

有一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的、快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拉开门。

门口没有人。

只有小阳蹲在台阶上，项圈发着暖黄色的光，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它的嘴里叼着一片叶子，是银杏叶，边缘有些枯黄，但叶脉依然清晰。

它把叶子放在温嘉序的脚边，然后转过身，用三条腿一瘸一拐地往台阶下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小阳，”温嘉序蹲下来，捡起那片叶子，“他来过？”

小阳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他在哪？”

小阳转回身，用头指了指前方，街道尽头，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人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近，没有挥手，没有喊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影子，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