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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求证

风云江山赋

写到此处,贺兰烬心口骤然剧痛,密密麻麻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字字都是剜心之痛,他再也无法落笔,烦躁地将宣纸狠狠揉成团,猛地扔了出去,纸团重重砸在墙角,散落一地。

怎甘心放手,眼睁睁看她与于轻鸿双宿双飞!

他伏在案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连呼吸都带着苦涩,这世间万般苦楚,皆不及相思难寄、爱而不得。

就在此时,贴身侍卫砚尘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脚步踉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少主,大事不好,大雍公主她……”

“她怎么了?!”贺兰烬猛地直起身,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底,瞬间燃起急切的火光,他从未停止过暗中打探我的消息,我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时刻牵动着他的心,是他撑过这万般煎熬的唯一念想。

“公主她……薨逝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内轰然炸开,贺兰烬浑身剧烈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周身力气尽数抽离,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青,声音嘶哑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敢置信的癫狂:“你胡说!我不信!”

“是真的,少主。”砚尘跪倒在地,声音悲怆,“镇西军旧部叛乱,公主亲随大司马于轻鸿前往平叛,虽大获全胜,可归京途中偶遇一对母子落难,公主心生恻隐上前施救,谁料那妇人竟是戚家军漏网余孽,以婴儿作饵麻痹公主,趁机偷袭刺杀,公主猝不及防,身受重伤,军医勉强保住公主一口气,可回到京城时已无力回天了。”

“大雍新帝震怒,性情素来仁厚,此番却痛彻心扉,将救治不力的军医处以极刑,家眷流放,宫中御医也受牵连被罚;连大司马于轻鸿也被连降三级,以示惩戒;公主贴身近卫灵鹭,护主不力,被暗卫营除名,驱逐出大雍国境,永世不得归返。”

消息如冰锥,狠狠扎进贺兰烬心口。

可他依旧不肯信。

不肯信那个在御花园中含泪与他定下三年之约的人,那个眉眼倔强、风骨凛冽的长公主,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归途之中,死在一场卑劣的刺杀里。

“备马。”

他猛地起身,语调冷得像北渊的风雪,不带一丝温度,“孤不信,孤要亲自去大雍,亲自去验。”

“少主,边境盘查森严,您此刻出境……”

“孤说,备马。”

贺兰烬抬眼,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偏执与疯魔,“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路快马加鞭,昼行夜驰,他不顾北渊乱如麻的朝局,不顾自身安危,孤身闯入大雍境内。

他去了平叛归途的出事之地,查了现场残留的血迹与兵刃,查了刺客的身份背景。

他去了京郊停灵的临时行宫,那里的素白幡旗还在漫天飞舞。

他去了坊间巷陌,听遍百姓议论,一字一句,皆是对长公主之死的惋惜与悲恸。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全都在残忍地告诉他——

大雍公主真的不在了。

可他仍不愿意相信,他去了皇陵。

这一路,是大雍皇上默许他来送姑姑一程,才一路畅通。

苍松翠柏掩映间,一座崭新的陵墓静静矗立,碑上刻着“大雍长公主慕芸荷之墓”,字迹肃穆,却刺得人双目生疼。

贺兰烬翻身下马,踉跄几步走到墓前,指尖抚上冰冷石碑,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要的是三年期满,十里红妆,是我笑着站在城楼上等他,而不是一方冰冷墓穴,将我永远困在黑暗之中。

一股近乎疯狂的冲动骤然攫住他——

他要开棺。

他要亲眼看一看,里面躺的究竟是不是我。

他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一场骗局?

他猛地抬手,便要唤人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