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刚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还没来得及熄火,车门就被人猛地拉开。沈淮带着一身冷冽的酒气坐进来,反手锁死车门,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他脸上。
“江总跑什么?”沈淮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嘲讽和偏执,“昨晚的道歉还没听够,还是怕我再护着你?”
江郁攥紧方向盘,指尖泛白:“沈淮,我们是对手,你别再越界。”
“对手?”沈淮嗤笑一声,倾身逼近,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下巴,“从你回来的那天起,你就没资格当我的对手。你只能是我的。”
下一秒,一块浸了乙醚的手帕捂住江郁的口鼻。他挣扎了两下,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最后只看见沈淮眼底翻涌的偏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再次醒来时,江郁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手腕被冰凉的手铐锁在床头。房间里的陈设极简,黑白灰的色调像沈淮的性格一样冷硬,只有窗外的梧桐叶偶尔晃进来,添了一丝生机。
“醒了?”沈淮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昨晚跑得太急,没吃晚饭吧?”
江郁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沈淮,你这是非法拘禁,我可以告你。”
“告我?”沈淮轻笑一声,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红痕,“你觉得有人敢管我的事?还是说,你以为那些跟着你的人,还能找到这里?”
他顿了顿,眼底的偏执更甚:“江郁,五年前你能跑,现在跑不掉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哪怕是把你锁在这里一辈子。”
江郁猛地转头,眼底满是恨意:“你疯了!”江郁怒吼道
“我是疯了,”沈淮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温柔,“从你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就疯了。我恨你,恨你一声不吭就走,恨你这些年杳无音讯,可我更想你,想把你抓回来,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他抬手抚上江郁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别再想着逃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
江郁别开脸,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知道沈淮的偏执,知道自己逃不掉,可他不甘心,不甘心被囚禁在这冰冷的牢笼里,不甘心成为沈淮的所有物。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江郁看着那片叶子,心里只剩下绝望。他知道,从沈淮把他锁在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逃不开了。
江郁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别墅的布局——沈淮给他的“囚笼”是一栋带庭院的独栋,除了门口的安保,后院的围栏爬满藤蔓,角落有一处松动的铁栏。
那天沈淮去公司处理事务,江郁趁着换洗衣物的间隙,偷偷摸到后院。他用藏在指甲缝里的铁片撬开铁栏,刚钻出去没几步,就被守在巷口的保镖按住。
再次被扔回房间时,沈淮已经坐在床边,指尖夹着烟,烟雾在他眼底凝成一片阴翳。
“跑?”他掐灭烟蒂,力道大得让烟蒂在掌心碾成碎屑,“江郁,我给过你机会。”
江郁被保镖按在床头,手腕被重新铐上,比之前更紧,勒出一圈红痕。他偏着头,眼底满是倔强:“沈淮,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我就算死,也不会留在你身边。”
沈淮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俯身凑近,唇擦过江郁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淬着冰:“死?你敢死吗?你死了,你那些还在国外的家人,怎么办?”
江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他知道沈淮做得出来——这个人向来不择手段,为了留住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混蛋!”江郁的声音带着哭腔,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沈淮抬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可怕:“我是混蛋,可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
他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扔在江郁身上:“换了。别再想着跑,不然,我不保证下次会这么温柔。”
保镖松开手,沈淮转身离开,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江郁听见他对外面的人说:“看好他,再跑一次,就让他永远逃不了”。
房间里只剩下江郁一个人,他看着那件黑色睡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知道,沈淮的偏执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而他,再也逃不掉了。
夜色漫过江城的霓虹,别墅里只留了廊灯的微光,沈淮回来时,玄关的声控灯亮了,他脱了沾着寒气的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没让佣人跟着,独自上了二楼。
卧室门没锁,他推开门时,看见江郁靠在床头,背对着门,手腕上的手铐松了些,却依旧锁在床栏上,那件黑色真丝睡衣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露出来的后颈线条绷得笔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倔。
沈淮放轻脚步走过去,没开灯,只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他,指尖刚碰到他的后颈,江郁就猛地瑟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狠狠偏开肩:“别碰我。”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没睡好的干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却硬撑着冷硬,不肯露半分软。
沈淮的指尖僵在半空,半晌,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沉,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江郁腕间的红痕上——手铐磨的,一圈淡红,像极了那晚慈善夜他划过的那道,只是这一次,是他亲手锁上去的。
“还在气?”沈淮的声音放得低,听不出情绪,“还是在想,下次怎么跑?”
江郁终于转过来,眼底淬着冷意,还有未干的湿意,在月光下泛着光,像淬了霜的星:“沈淮,你到底想怎么样?把我锁在这里,看着我恨你,看着我生不如死,你就开心了?”
他挣了挣手腕,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夜里格外刺耳,“我们五年前就两清了,我欠你的,我用生意赔,用一切赔,你放我走。”
“两清?”沈淮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俯身逼近,单手撑在江郁身侧,阴影将他整个人笼住,“江郁,你告诉我,怎么两清?”
他的指尖划过江郁的眉眼,动作轻得不像话,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浪,“五年前,你一声不吭走了,我找了你五年,等了你五年,我守着江城的一切,着我们的老巷子,守着那棵石榴树,就等你回来。你倒好,回来就跟我做对手,抢我的业务,躲着我的人,你告诉我,这叫两清?”
“我没躲!”江郁猛地抬眼,眼眶更红,“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牵扯,我爸当年欠的债,我这些年在国外拼了命还,我回来不是跟你争的,我只是想……”
想安安稳稳做点生意,想看看当年的老地方,想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被沈淮的囚禁堵得死死的,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想什么?想做完生意,再一声不吭地走?”沈淮打断他,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让他避不开,“我告诉你,不可能。江郁,从你踏回江城的那一刻起,你的命,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你想走,除非我死。”
这话狠戾,却藏着一丝破碎的慌,他怕,怕江郁再走,怕这一次,走了就再也回不来。
江郁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心里又恨又疼,像被什么东西绞着,他别开脸,不肯再看他:“你真的疯了。”
“是,我疯了。”沈淮低头,唇擦过他的唇角,带着烈酒的余味,还有一丝克制的温柔,“被你逼疯的。”
他没再深吻,只是轻轻碰了碰,就直起身,伸手解开了江郁手腕上的手铐——金属扣弹开的瞬间,江郁下意识地缩手,腕间的红痕格外显眼。
沈淮从口袋里摸出药膏,挤在指尖,温热的指腹轻轻揉在他的红痕上,动作细致,像在对待稀世珍宝,“别再跑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恳求,这是他第一次在江郁面前露软,“我给你自由,在这栋房子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别再想着逃,好不好?”
江郁的指尖蜷了蜷,没说话,心底的防线却在他的温柔里,裂开了一道细缝。
他知道,沈淮的“自由”,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囚禁,可那抹揉着药膏的温柔,那藏在狠戾里的慌,却让他狠不下心,也逃不开。
沈淮揉完药膏,将他的手放在被子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像做过千百遍,“我去隔壁睡,”他起身,走到门口,顿了顿,没回头,“佣人会把吃的送上来,别饿着。”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江郁看着自己腕间的药膏,还有那道淡红的痕,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一片复杂。他抬手碰了碰唇角,那里还留着沈淮的温度,像一簇火,烧在他的心底,燎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响,落在窗沿上,像五年前那个夏天,落在巷口的蝉鸣。
江郁知道,他逃不掉了,不是因为沈淮的偏执,不是因为那栋锁着他的别墅,而是因为,在他的心底,从来就没有真正想过,要离开沈淮。
而隔壁房间,沈淮靠在门上,指尖还留着江郁的温度,他摸出烟,却没点,只是攥在掌心,眼底的偏执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有的是时间,等江郁回头,等江郁心甘情愿地,留在他的囚笼里,留在他的身边。
江城的夜还长,梧桐的风,会把所有的执念,都吹进彼此的心底。
沈淮的“松绑”成了这栋别墅里最微妙的妥协——江郁不再刻意摔砸东西、拒食冷脸,晨起会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看梧桐叶,沈淮送来早餐时,也会淡淡应一声,不再字字带刺。
这份平和像一层薄冰,裹着两人心底未熄的火,沈淮却甘之如饴。他本就不是真的想把江郁锁成傀儡,不过是怕一松手,人就又消失在江城的风里。如今江郁肯卸下心防似的跟他说话,他的戒备便一寸寸松了,连跟着江郁的保镖,都被他调远了些,只守在别墅院门。
这天傍晚,沈淮处理完公司的事回来,推开门就看见江郁站在客厅,手里端着一杯温茶,不是递给他,却也没躲开,只是轻声说:“楼下的桂花落了,扫起来晒着,能做桂花糕。”
沈淮的脚步顿住,心口像是被温茶熨了一下。五年前,江郁就爱揪着巷口的桂花,缠着他一起晒,说要做糕给外婆吃。旧事翻涌,他的眉眼软了几分,走过去接过江郁手里的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江郁没躲,只是垂着眸:“你忙了一天,喝点温的。”
“嗯。”沈淮应着,喉结动了动,竟有些无措。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江郁弯腰收拾茶几上的书,背影清瘦,却比前些天的僵硬柔和太多,心底的偏执淡了,只剩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他总觉得,江郁是慢慢想通了,慢慢愿意留在他身边了。
江郁收拾到一半,忽然抬手按了按眉心,眉头微蹙,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沈淮立刻起身走过去,伸手想碰他的额头,“不舒服?”
“有点晕,”江郁偏头躲了一下,却没躲开他的触碰,沈淮的掌心温热,贴在他额头上,他轻轻挣了挣,“可能是这几天没怎么出门,闷的。想拿手机看看时间,也好让佣人按点熬点粥。”
这话合情合理,沈淮几乎没犹豫。他知道江郁记恨被锁,却没想过他会借着这点小事骗他——毕竟这两天的平和,让他觉得江郁的棱角,终于被磨软了些。他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解锁递过去:“用我的,你的手机我收在书房,回头给你。”
他的手机没设什么复杂的密码,解锁就是主屏幕,通话记录里全是工作,江郁接过来时,指尖微僵,却面上不动声色,抬眼对他笑了一下——那是他回来江城后,第一次对沈淮笑,浅淡,却晃得沈淮心口一松,连他转身走到阳台的动作,都没多想,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柔和。
江郁走到阳台,反手虚掩了门,借着梧桐叶的遮挡,指尖飞快地按出林悦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悦的声音带着急:“江郁?你在哪?这几天怎么联系不上你?”
“别慌,”江郁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瞟着客厅里的沈淮,生怕被听见,“我在沈淮城郊的独栋别墅,梧桐巷尽头那栋,带庭院的,他就调了两个保镖守院门,里面没看着。你和许愿现在过来,别开车到门口,从后院的梧桐林绕,后院围栏上次我撬过,有个松动的铁栏,进来后敲二楼最东侧的卧室窗。”
他说得飞快,每一个字都咬得轻,“沈淮现在放下戒心了,你们动作快,别被发现。”
“好,我们马上到!”林悦立刻应下,挂电话的瞬间,江郁立刻按断,删掉通话记录,指尖在屏幕上擦了又擦,确认没有半点痕迹,才转身走回客厅。
沈淮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没散,伸手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好点没?我让佣人熬点小米粥,再放些红枣。”
“嗯,好多了。”江郁垂着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指尖攥在身后,指甲掐进掌心——他知道沈淮的性子,若是这次逃不掉,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苛的囚禁,甚至会牵连林悦和许愿。
他只能赌,赌沈淮的这份温柔,赌他的放下戒备,赌这一次,能彻底逃出这栋被梧桐环绕的囚笼。
客厅里的桂花香飘过来,混着沈淮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江郁却只觉得窒息。他坐在藤椅上,看着沈淮吩咐佣人的背影,目光落在院外的梧桐巷口,心底默念:林悦,许愿,快一点,一定要快一点。
而沈淮转身时,看着江郁安静的侧脸,只觉得岁月静好,却没看见,江郁垂在膝头的手,早已攥成了拳,眼底藏着决绝的逃意。
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响,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峙,敲着前奏。(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希望鱼鱼逃跑成功吗在评论区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