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门口
早宴的喧嚣还没散,沈淮的嘲讽像根细刺,扎在江郁心头,却只能压着情绪应酬到散场。走出宴会厅,江郁刚抬手按上车门,就见沈淮的黑色宾利横在他车前,车窗降下,沈淮倚在椅背上,指尖夹着支烟,烟雾模糊了眉眼,只剩眼底的冷光清晰得扎人。
“江总,赏脸搭个车?”沈淮的声音漫不经心,尾音裹着未散的嘲讽,“也好让我学学,江总挑相亲对象的眼光,是不是和挑合作方一样‘精准’。”
江郁垂眸看了眼横在身前的车,没动,语气淡得没波澜:“不必了,怕耽误沈总盯着我,惹沈总不痛快。”
“我本就不痛快。”沈淮掐了烟,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形挺拔,气场冷冽,步步逼近时,江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香,“江郁,你是不是觉得,长辈安排的,我就管不着?”
周围还有散场的宾客,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江郁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僵,侧身想绕开他:“沈总若是没事,我先告辞。”
手腕却被猛地扣住,沈淮的力道极大,指节嵌进他的腕骨,熟悉的痛感传来,和酒会上那次如出一辙。“走?”沈淮笑了,笑声里冷意翻涌,“见了相亲对象,惹我生气,一句解释没有,就想走?”
江郁挣了挣,没挣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愠怒:“沈淮,你别太过分。”
“过分?”沈淮俯身,凑到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还有更过分的。你去见别的人时,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觉得过分?”
他的气息冷得刺骨,带着偏执的戾气,“江郁,我告诉你,别说是长辈安排的相亲,就是有女人敢多看你一眼,我都能让她在江城待不下去。你最好记清楚,你的人,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哪怕我恨你,也轮不到旁人碰。”
话音落,他猛地松开江郁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江郁的手腕瞬间红了一片。沈淮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坐回车里,宾利的引擎声轰鸣,擦着江郁的车开走,带起一阵冷风,吹得他鬓角的发丝微动。
江郁站在原地,看着沈淮的车消失在路口,指尖抚上泛红的手腕,眼底情绪复杂。有愠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沈淮的霸道,他早该习惯,可这霸道里藏着的占有,还是让他心头一颤。
他知道,沈淮的恨从来都掺着爱,可这份爱,被层层的怨怼和偏执裹着,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沈淮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江郁的身影越来越小,指尖狠狠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昨晚在菜馆外看到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江郁和那个女人并肩走在一起,眉眼温和,那副模样,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是不知道那只是长辈安排的过场,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控制不住想嘲讽他、想激怒他,想让他知道,他沈淮,才是那个能左右他情绪的人。
回到公司,沈淮的火气依旧没消,助理进来汇报工作,提到和江郁公司有部分业务重叠,沈淮抬眼,眼底冷光乍现:“把那块业务的利润压到最低,不惜一切代价,抢。”
助理愣了愣,犹豫着开口:“沈总,这样一来,我们也会有损失……”
“我不在乎。”沈淮打断他,语气冰冷,“我只要让他知道,惹我生气的后果。”
助理不敢再言,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沈淮一人,他靠在办公椅上,抬手揉着眉心,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十九岁那年的夏天,江郁跟在他身后,温声喊“阿淮哥”,攥着他的衣角,眼里只有他的模样。
那点藏在恨底的爱,像破土的嫩芽,拼命想钻出来,却被他死死压着,用嘲讽和针对,层层包裹。
而江郁回到公司,看着手腕上的红痕,听着助理汇报沈淮公司突然压价抢业务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只是淡淡道:“随他。”
助理不解:“江总,沈总这明显是故意的,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江郁抬眼,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在气头上,让他发泄。欠他的,本就该还。”
他欠沈淮一个告别,欠他五年的等待,欠他一句迟到了五年的对不起。所以沈淮的嘲讽,他的针对,他的霸道,他都接。
只是心底,却悄悄盼着,盼着有一天,沈淮的恨能淡一点,那点藏在恨底的爱,能露出来一点。
盼着梧桐叶落时,他们之间的结,能慢慢解开。
慈善晚会
江城商业慈善夜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衣香鬓影间尽是假意寒暄。江郁刚摆脱一拨攀谈的人,转身就撞见沈淮——男人倚在吧台边,黑西装衬得肩线冷硬,指尖捏着威士忌杯,琥珀色酒液晃着冷光,目光锁着他,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周身气场生人勿近,却偏偏半步没挪,摆明了就是等他。
江郁下意识想转身走,脚步刚动,沈淮已经抬步拦在他身前,声音裹着酒意的凉薄,字字戳人:“江总倒是会躲,丢了业务不说,见了我还跟见了鬼似的?”
周围几道目光瞬间瞟过来,江郁压下心头的涩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得没波澜:“沈总闲得慌,不如多管管自己赔本抢来的业务,别总盯着我。”
“盯你怎么了?”沈淮轻笑,倾身逼近,气息混着威士忌的烈擦过江郁耳畔,带着强势的压迫感,指尖轻佻地划过他腕间未消的红痕,“我的人,我想怎么盯,就怎么盯。还是说,江总还在为相亲那事记恨,又或是,被我护着的滋味,让你不自在了?”
腕间一阵发麻,江郁猛地偏手躲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更藏着几分慌乱的闪躲:“沈淮,你别胡言乱语。”
他最怕沈淮这样,半是嘲讽半是偏执,话里话外的占有欲像一张网,缠得他喘不过气,偏偏那点藏在狠戾里的在意,又让他心头乱颤,只能想着逃。
沈淮正要再开口,斜里突然走来建材商王总,向来嫉恨江郁海外归来分走江城资源,此刻端着酒杯,语气刻意刁难:“江总倒是有闲情,听说最近连块小业务都守不住,怕是在江城待不久了吧?不如趁早卷铺盖走人,省得占着位置丢人。”
话音落,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附和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江郁面色未改,指尖却悄悄攥紧,正要开口,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整个人被扯到沈淮身后。
沈淮挡在他身前,身形挺拔如松,方才的嘲弄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阴翳,目光冷冷扫向王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王总嘴巴这么碎,怕是建材生意做腻了,想试试在江城混不下去的滋味?”
王总愣了愣,没料到沈淮会突然出头,讪讪陪笑:“沈总,我就是跟江总开个玩笑……”
“玩笑?”沈淮声音骤冷,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我的人,轮得到你开玩笑?”
三个字掷地有声,周围的哄笑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都静了几分。江郁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道冷硬的背影,指尖微僵,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发烫——哪怕恨了五年,哪怕处处针锋相对,沈淮还是会本能地护着他,像小时候那样。
“给江总道歉。”沈淮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目光冷得能冻死人。王总碍于沈淮的势力,只能磨磨蹭蹭道了歉,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周围的人也识趣地散开,没人再敢凑上来。
吧台旁只剩两人,静得能听见水晶灯轻晃的声响。沈淮松开攥着江郁的手,力道收得干脆,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没回头,背脊绷得笔直,声音冷硬,却没了刚才的戾气,只剩一丝被戳破心思的别扭:“别多想,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嘴脸,不是为了你。”
他是沈淮,是江城说一不二的掌权者,是偏执着要讨回五年亏欠的攻,哪怕心底的在意翻涌,也绝不会逃,只会用自己的方式,把人圈在身边,哪怕是用嘲讽和压迫。
可江郁却慌了,他以为沈淮会嘲讽他和旁观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维护………
那声“我的人”,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那藏在狠戾里的温柔,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五年的愧疚和慌乱里,让他无处遁形。他怕这份在意,怕自己沉溺其中,更怕这份迟来的温柔,抵不过五年的恨,最后只剩满身伤痕。
所以他选择逃,他怕了
趁沈淮还没回头,江郁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绕开他的身侧,脚步匆匆,甚至没敢说一句谢谢,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快步挤进人群,背影带着明显的慌乱,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沈淮缓缓回头,看着江郁仓促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衣香鬓影里,眼底的别扭慢慢沉下去,化作一丝冷冽的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抬手灌了一口威士忌,烈酒烧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
逃?江郁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沈淮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强势,指尖摩挲着酒杯壁,眼底冷光乍现。
江郁,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从你五年前不告而别开始,从你这次踏回江城的那一刻起,你就只能是我的。哪怕你躲,哪怕你避,我也会一步一步,把你重新拉回我身边,让你这辈子,都逃不开。
而江郁逃出宴会厅,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才猛地松了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直跳。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宴会厅的灯火,眼底情绪复杂,有愧疚,有慌乱,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他知道,沈淮的恨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爱。可他不敢接,不敢面对,只能一次次逃避。
只是他忘了,沈淮从来都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他的逃避,只会让沈淮的偏执,更甚。
梧桐叶落,江城的风,终究会把逃不开的人,吹回彼此身边。(作者有话要说:我们鱼鱼的手都要被小淮子给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