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揭穿

暮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微凉，夔王府书房门窗紧闭，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滋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下方的杨崇古，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也没有了合作邀约时的坦诚，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方才还算是融洽的氛围，转瞬便被一股凛冽的威压笼罩，杨崇古心头莫名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刚与李滋达成合作的默契，以为自此可以放下部分戒备，专心查案，却没料到，暴风雨来得如此之快，快到让她毫无防备。

李滋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杨崇古耳中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杨崇古头顶轰然炸响。

她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死死地盯着李滋，嘴唇颤抖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声音。

伪装了数月，女扮男装，隐姓埋名，日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掩盖所有破绽，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原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却没想到，李滋早已看穿一切，只是一直未曾点破。

震惊过后，是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心态瞬间崩塌。

她知道，身份一旦揭穿，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欺瞒王爷，女扮男装混入王府，乃是大罪，更何况她身负黄家灭门的秘密，一旦被打入天牢，不仅自己性命不保，黄家的冤屈，将永远没有昭雪之日。

数月的隐忍、坚持、小心翼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泡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期盼，全都破灭了。

恐惧、绝望、不甘，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既然身份败露，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个鱼死网破，哪怕拉着眼前之人同归于尽，也比任人宰割、含冤而死要好。

杨崇古眼底瞬间涌上一股狠厉，原本温和沉静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她猛地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短刃 ——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退路，要么自保，要么自尽，绝不让人活捉受辱。

她死死盯着李滋，浑身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困兽，声音因极度的紧张与绝望而沙哑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名，再也顾不得掩饰，心态彻底崩塌，只剩下鱼死网破的决绝。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李滋看着她眼底的狠厉与绝望，看着她下意识摸向袖中的动作，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开口

可此刻的黄梓瑕，早已被身份揭穿的绝望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只当他是在假意安抚，握着短刃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随时准备扑上去，或是自刎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