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重庆后,张峻豪发现张极和朱志鑫把所有资料都准备好了,不禁十分感激。
张峻豪在二人的帮助下,很快就调查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他们发现,这远远不止两个人之间的恩怨,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计划。
对方的人数众多,多到仅仅只是盯着余宇涵的就有不下百人,他们甚至还潜伏进了寨子里,张峻豪和张极,朱志鑫他们第一次来苗岭是住的民宿就是一个卧底。
他们的组织像是蚁穴一样,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见此情景张峻豪不仅开始心慌,他们霸占整座山已经是必然的了,而他们霸占后,会发生什么所有人都不敢想。
一座山和一个山岭的百姓都会被俘/获,而有了一座山,后面就会有千座山万座山。
所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几乎不可能赢的战/争,但少年们,为了正义不被混浊所吞噬,他们不得不扛起属于他们的枪,奔赴属于他们的战场。
朱志鑫的朋友获得了那些人的信赖,告诉了他要对结界做手脚,在余宇涵修复结界身体虚弱的时候破坏结界。
张峻豪知道后还没来的及告诉余宇涵,同心蛊就先一步传来了剧痛。
那种剧痛是两只大手疯狂撕扯着张峻豪心脏的痛楚。
“余宇涵出事了。”
这是张峻豪的第一想法,张极帮他订机票,朱志鑫照顾着他,让他缓解一下痛苦。张峻豪自从上次回来,就做好了随时要去苗疆的准备,所以行李箱一直没有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减反增。

张峻豪,我给你订好票了,一会你就去找余宇涵

那,那帮人怎么办?

没关系,我和张极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的在那边和余宇涵一起守护结界就好了
张峻豪听后真的感激不尽,他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两个兄弟。
在飞机上的时候,有一次剧痛无比,疼的张峻豪脖子上的青筋全都起来了,浑身都是汗。
到了苗疆后,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吊脚楼跑去。
一进院里,装骨虫的竹篮到了,黑布也破了,蛊虫散了一地。张峻豪跑到大厅,沙发被推倒了,茶几也被撞翻了。他大声的喊了三次余宇涵的名字后,没有人回应他,他在吊脚楼内找遍了了没有,都没有。他向山顶跑去,一路上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场景,草药也散落一地,陶瓷碗也碎裂。
他因为控制不住去想这些小腿被树杈刮出了又长又深的伤口,看得人触目惊心。
到了山顶后,他终于看到了余宇涵。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的另一边,只在天际线上留下一线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正在慢慢愈合的伤口。天空从暗红渐变成深紫,又从深紫渐变成墨蓝,第一颗星星已经在东边的天空亮了起来。风很大,比上一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呼啸着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树木弯腰低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整座山在哭泣。
余宇涵跪在山顶的中央。
他穿着那身黑色的苗服,但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银饰大部分都不见了,只剩下腰间那一枚银铃铛,还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孤独的声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承受某种持续的、无休无止的疼痛。
余宇涵的双手按在地面上。十指张开,指尖没入泥土,像是在往地下输送着什么。以他为中心,地面上出现了一圈一圈的纹路,不是天然的,不是风蚀水蚀形成的,而是某种力量从地底向外扩散时留下的痕迹。那些纹路像是树根,像是血管,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被刻在了大地上。有些纹路是亮的,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灌注和激活;但更多的纹路是暗的、断裂的、像枯死的树枝一样碎成了一段一段。
张峻豪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就明白了。余宇涵不是一个人在这里。他在和什么东西对抗。那些断裂的、暗掉的纹路,是被外来的力量侵蚀和破坏的部分;而那些发光的、银白色的纹路,是张峻豪正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修补和守护的部分。

余宇涵!
张峻豪跑了过去跪在地上,用手盖住余宇涵的手背。
凉。
这种凉不是余宇涵平时的那种类似体寒的凉,而是什么东西在缓缓流逝的凉。
张峻豪收回附在余宇涵手背的手,其中一个手和余宇涵十指紧扣,另一个手按住大地。
余宇涵教了张峻豪一句咒语,从张峻豪的嘴里缓缓吐出。
大地震动了。
不是猛烈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深沉的、缓慢的、像是什么古老的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的震动。那些断裂的纹路在这一瞬间同时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沿着裂缝蔓延开去,像无数条河流同时解冻,像无数棵树同时开花,像无数盏灯同时被点亮。光芒从山顶向四面八方扩散,沿着山坡往下流淌,像水一样漫过山脊、漫过山谷、漫过整片苗岭山脉。
结界,被重新激活了。
张峻豪瘫坐在地上,余宇涵倒进他的怀里。张峻豪的双手从地面上滑落,身体向后仰去,后脑勺差点磕在一块石头上。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每一条肌肉都在发抖,每一根骨头都在酸痛,同心蛊在他的身体里烧得滚烫,像是有一颗小太阳被塞进了他的胸腔里。
躺了很久,久到星星悄悄坠满了天空。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互相搀扶着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