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联合支队连轴转,几乎把冒险湾翻了个底朝天,却连凶手的一点影子都没摸到。
西郊河道周边的监控逐帧排查,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和陌生面孔;河岸两边的树林、草丛、废弃小屋被灰灰和小力翻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凶器,没有血迹,没有头颅,连一枚多余的指纹都没有;路马沿着上下游河道来回搜寻,水下探测器扫了无数次,同样一无所获。
露露跑遍了码头、工地、小旅馆等流动人口聚集的地方,得到的消息全是空白。户籍系统比对了近期所有失踪人员,没有一个体貌、衣着能和死者匹配上。邻市的协查通报发了一圈,反馈回来的也都是“无同类案件、无匹配失踪者”。
凶手像一滴水融进海里,干净得可怕。
唯一的突破,来自毛毛的解剖室。
这天下午,毛毛脱下沾满试剂气味的手套,把莱德、阿奇、小馨叫到一起,珠珠拿着记录板站在一旁,脸色同样凝重。
“尸体处理得太干净,毛发、皮屑、纤维全都没有。但我在反复清洗检查时,在尸体左侧腰腹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烙印。”
毛毛调出高清拍摄的照片,投影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用高温烫上去的、极其工整的阿拉伯数字“1”。
字体方正,边缘焦结均匀,直径只有不到两厘米,如果不剥离衣物、仔细冲洗,根本不可能发现。
“不是意外烫伤,不是旧伤,是死后不久、抛尸之前被烫上去的。”毛毛指着细节图,声音冷静,“烙印深度一致,受力稳定,工具应该是定制的金属模具。”
阿奇盯着那个小小的“1”,眉头拧得极紧:“数字一……什么意思?”
“目前有两种可能。”小馨沉声分析,“第一,是凶手给死者的编号。这是他杀的第一个人,标记‘1号’。”
“第二,”莱德接话,语气沉重,“是计数。他在告诉我们,这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珠珠轻轻补充:“从皮肤收缩和碳化程度看,烙印时间在抛尸前一小时左右。他不是随便标记,是刻意留在显眼位置,就是想让我们发现。”
“他在挑衅。”阿奇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冷厉,“杀了人,清理干净所有痕迹,只留下一个数字,告诉我们游戏开始了。”
灰灰也皱着眉说:“我查了烙印的烫印温度和模具形状,不是普通烙铁,更像是精密加热的定制印章,说明凶手不仅冷静,还很有动手能力,甚至可能懂一点机械或金属加工。”
天天轻声说:“那我们现在等于什么都没有……没有身份,没有动机,没有凶器,只有一个数字‘1’。”
没错。
死者是谁、为什么被杀、凶手是谁、从哪来、接下来要干什么,全都是谜。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个冰冷的、工整的数字——
1。
这不是意外,不是掩盖,是宣言。
毛毛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烙印,缓缓开口:
“如果这真的是计数……
那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联合支队的灯光彻夜通明。
而在冒险湾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那个留下数字“1”的人,或许正平静地等待着,属于下一个数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