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旭日东升,金色阳光洒满木兰围场,驱散了昨夜的微凉与潮气。可这份明媚,却难以驱散营盘中笼罩的沉重疑云。
御驾行营外,侍卫脚步匆匆,铠甲摩擦作响,一片肃杀之气。福康安一身银白戎装,立于行营门前,神色冷峻。昨日搜寻无果,昨夜又听闻公主与那神秘失踪民间女子的种种蹊跷,他深知此事已触碰底线,关乎圣驾安全。
富察·福康安传我命令,围场四门、后山要道,增设双岗,加派暗哨!
福康安声音清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富察·福康安任何人,无论身份高低,未经朕与五阿哥手令,绝不得随意出入围场!若有敢冲撞岗哨、形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他语气决绝,行事缜密,一番吩咐,将围场防卫推向最严状态。周围的侍卫齐声应诺,迅速领命而去。富察·明瑞策马赶来,看着层层叠叠布下的防线,由衷赞叹:
富察·明瑞瑶林,你这布防,真是铜墙铁壁,再想有闲人混进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福康安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围场后山,语气沉凝:
富察·福康安兄长所言极是。那两人凭空消失,绝非偶然。我这般布置,既是为了防外人,也是为了自保。但愿能尽快查明真相,也让皇上放下心来。
此时,公主营帐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锦婳公主身着一身淡青色骑射劲装,长发高束,英姿飒爽,正缓步走向行营。她身后跟着青禾、青黛,手中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爱新觉罗·锦婳福大人。
锦婳远远便见着他,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福康安闻声回头,见是公主,连忙收了神色,上前躬身行礼:
富察·福康安公主殿下。
阳光落在锦婳脸上,映得她眉目愈发清亮。她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柔声说道:
爱新觉罗·锦婳昨夜听闻大人巡夜辛劳,本宫一早便让御厨备了些点心与参汤,特来给大人送些暖意。围场风寒,大人还需多保重身体,才能继续守护围场安稳。
这番话,温柔体贴,恰到好处,既体现了公主的体恤,又不失身份。福康安心中微动,连忙推辞:
富察·福康安公主厚爱,臣心领了。只是护驾乃是臣职责所在,不敢劳烦公主费心。这食盒,臣……
爱新觉罗·锦婳大人不必推辞。
锦婳轻轻打断,眉眼弯弯,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爱新觉罗·锦婳如今围场局势特殊,大人责任重大。这参汤能暖身,也能稳心,还请大人收下。
她说着,便示意青禾上前。青禾会意,将食盒递到福康安手中。
食盒温热,触手生暖。福康安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木盒,只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看着眼前这位温婉端庄、却又透着坚韧的公主,心中那点涟漪,又深了几分。
富察·福康安臣……谢公主恩典。
福康安郑重地接过食盒,躬身道谢,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爱新觉罗·锦婳大人客气了。
锦婳微微一笑,又叮嘱道,
爱新觉罗·锦婳还有,后山那两位姑娘失踪之事,本宫虽不便插手,但大人仍需尽力寻找。若有需要本宫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富察·福康安臣遵旨,定不负公主所托。
福康安抬眸,与锦婳四目相对。晨光下,她的眼眸清澈如水,映着他挺拔的身影。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变得格外柔和。
锦婳脸颊微微一热,连忙移开目光,轻声道:
爱新觉罗·锦婳那本宫便先回营帐了,大人忙吧。
富察·福康安恭送公主。
福康安目送锦婴离去,直到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营帐拐角,才低头看向手中的食盒。他轻轻打开,一股浓郁的参香与清甜的点心香气扑面而来,让他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了放松。
他抬手取过一杯参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淌遍全身。福康安望着远处的草原与山林,心中百感交集。他一心为国,本无心儿女情长,可这位公主的出现,却像一缕暖阳,照进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而在御帐内,乾隆正为此事大发雷霆。
乾隆皇帝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乾隆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乾隆皇帝偌大一片林子,连两个大活人都找不到!朕养你们有何用!
侍卫总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皇上息怒!奴才该死!奴才已经加派人手,扩大范围,连山下村落都搜遍了,确实……确实未见人影!”
乾隆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总管,一时语塞。他也明白,这事怪不到侍卫头上,可他心中的怒火与焦虑无处发泄。那个刚认下的格格小燕子,哭哭啼啼,整日以泪洗面,让他心疼又无奈;而这失踪的两人,又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乾隆皇帝罢了!
乾隆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
乾隆皇帝都下去吧!再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们给朕找出来!
“奴才遵旨!”侍卫总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帐外,永琪垂手侍立,脸上满是愧疚。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始于他那一支误射的箭。若不是他,也不会有今日的围场风波。
爱新觉罗·永琪皇阿玛,儿臣……
永琪欲言又止,心中满是自责。
乾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乾隆皇帝永琪,此事不怪你。是朕太大意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今后在围场,行事需更加谨慎小心便是。
爱新觉罗·永琪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
永琪躬身道。
乾隆望着帐外高远的天空,喃喃自语:
乾隆皇帝这两个姑娘,到底去了哪里?难道真的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不知道,此刻的后山密林深处,那间被藤蔓遮掩的山洞里,紫薇与金锁正靠着冰冷的石壁,瑟瑟发抖。
昨夜风声呼啸,夹杂着野兽嚎叫,吓得两人整夜不敢合眼。今日天亮后,她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许久,才发现外面的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倍,岗哨林立,根本没有任何可乘之机。
金锁小姐,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金锁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金锁侍卫把林子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根本出不去!再这样下去,我们会饿死在这里的!
紫薇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她看着洞口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凶险的林子,心中充满了无助。
夏紫薇金锁,别慌……
紫薇强撑着精神,安慰道,
夏紫薇我们先在这里再等等,等风声过了,等侍卫松懈了……姐姐她一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心里,也没底得很。
她不知道小燕子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平安无事?是不是已经被当成格格,住进了豪华的营帐?她更不知道,自己的认亲之路,已经因为这场失踪,变得更加遥遥无期。
围场之上,风云变幻,人心各异。
有人为守护布防,心中暗藏情愫;有人为失踪之事,怒火中烧,焦虑万分;有人在冰冷的石壁下,绝望无助,期盼着一线生机。
木兰围场的风,依旧吹着,带着草原的辽阔与山林的阴冷。
一场关于身份、关于命运、关于爱情的巨大风暴,正在这看似平静的围场中,悄然酝酿,只待一个时机,便会席卷一切。
(余韵未尽,后文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