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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霰

爆裂飞车:光影交织

雪原上走了两天。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天光一直是灰白色的,分不清上午还是下午。周柯走累了就抬头看天,想从光线的变化里判断还剩多久天黑。但看不出来。灰白色的天像一块盖在头顶的布,不动,不变。

周柯
周柯

还有多久到沧澜泽?

白鸢
白鸢

三天。

周柯
周柯

你上次说三天。

白鸢
白鸢

上次是三天前。

周柯算了算。三天前说三天,现在还是三天。她不知道是白鸢算错了,还是路变长了。她没有再问。问了也是白问。

胡朔走在队伍后面,手掌按在地上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以前他一个时辰按一次,现在每走一段就要蹲下来摸一下。飞伦注意到了。

飞伦
飞伦

胡朔。

胡朔
胡朔

嗯。

飞伦
飞伦

地底下怎么了?

胡朔
胡朔

有人在走。

飞伦
飞伦

什么人?

胡朔
胡朔

不知道。但比我们快。从西边来的,往东走。昨天还在很远,今天近了。

飞伦
飞伦

多近?

胡朔闭着眼睛,手掌贴着冻土。

胡朔
胡朔

半天。最多半天。

飞伦停下脚步。甘宁立刻站到他右侧。

飞伦
飞伦

白鸢。

白鸢回头。

飞伦
飞伦

有东西在我们前面。半天路程。

白鸢看着胡朔。胡朔点头。

白鸢
白鸢

多少人?

胡朔
胡朔

很多。二十个以上。脚步很整齐。

红璃
红璃

岸的人?

胡朔
胡朔

不像。岸的人走路没有这么整齐。这些人像训练过的。

白鸳
白鸳

军队?

胡朔
胡朔

可能。

白鸢沉默了一会儿。

白鸢
白鸢

走。加快。

队伍加快了脚步。雪很深,走快了很累。擎锋的喘气声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喊停。左融走在他旁边,帮他背着背包。张昭走在队伍中间,眼睛一直扫两侧。叶岚把图鉴收起来了,雪原上没有能量反应,图鉴没用。她专心走路,脚下踩稳每一步。

又走了半天,天光开始变暗。前面出现了一个黑点。不是脚印,是帐篷。很多帐篷。灰白色的,和雪地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帐篷之间有人影在走动。不多,但也不少。

飞伦
飞伦

营地。

白鸢
白鸢

嗯。

飞伦
飞伦

绕过去?

白鸢
白鸢

绕不过去。沧澜泽在那边。他们的营地挡在路上。

甘宁
甘宁

打?

白鸢
白鸢

不知道他们是谁。先看看。

白鸢带着队伍绕到营地侧面,藏在一块雪坡后面。从这里能看到营地的大部分。帐篷有七八顶,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堆火,火烧得很旺。火边坐着几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衣服,没有兜帽,脸上没有遮挡。看起来像兵。但不是正规军。他们的装备不齐,有的有刀,有的没有。

飞伦
飞伦

不像岸的人。岸的人不穿这样。

白鸢
白鸢

嗯。

红璃
红璃

也不像守护者。

白鸳
白鸳

他们可能不是去沧澜泽。

白鸢
白鸢

那他们去哪?

没有人回答。火边有一个人的动作引起了白鸢的注意。他一直在低头看什么东西。是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看了一眼,关上。再打开,再看一眼,再关上。反反复复。

白鸢
白鸢

他在看什么?

红璃
红璃

不知道。

飞伦
飞伦

我去看看。

甘宁
甘宁

一起去。

飞伦和甘宁从雪坡后面绕出去,贴着帐篷的阴影走。风很大,吹得帐篷布啪啪响,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飞伦蹲在一顶帐篷后面,离火堆最近。他看到了那个盒子。是一个小木盒,很旧,边角磨得发亮。那个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晶片。灰白色的。飞伦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块晶片和素霜原的银霜碎片很像,但不是。颜色更暗,更沉。

甘宁
甘宁

什么东西?

飞伦
飞伦

不知道。但他在看。看得很频繁。

甘宁
甘宁

像在确认什么。

飞伦
飞伦

嗯。

飞伦又看了一会儿。那个人把盒子关上,塞进怀里,站起来,朝一顶帐篷走去。帐篷里有人出来,跟他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但飞伦看到了帐篷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坐在角落里,没有穿灰色衣服。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飞伦看到了他的头发。银白色的。很长。

飞伦的呼吸停了一拍。

甘宁
甘宁

怎么了?

飞伦
飞伦

里面有人。银白色头发。

甘宁
甘宁

银霜?

飞伦
飞伦

不知道。但银白色头发的人不多。

飞伦和甘宁悄悄退回雪坡后面。

飞伦
飞伦

帐篷里有个银白色头发的人。穿着深色袍子。

白鸢
白鸢

银白色头发?

飞伦
飞伦

嗯。

白鸢
白鸢

银霜的头发是银白色的。但银霜在素霜原。她不会来这里。

蓝泽
蓝泽

银白色头发的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看向蓝泽。

蓝泽
蓝泽

银霜的姐姐。银霰。

白鸢
白鸢

银霰?

蓝泽
蓝泽

嗯。银霜是第八个守护者。银霰是第九个。

白鸢
白鸢

第九个在素霜原?

蓝泽
蓝泽

不在。银霰不在素霜原。她走了。

白鸢
白鸢

走了?

蓝泽
蓝泽

很久以前。比银霜来素霜原还早。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银霜说,银霰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她说,她去找一个东西。找到了就回来。但她没有回来。

白鸢
白鸢

她找什么?

蓝泽
蓝泽

不知道。

白鸢看着营地。帐篷里的那个人,银白色的头发,深色的袍子。如果那是银霰,她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和这些灰衣服的人在一起?

白鸢
白鸢

我去看看。

飞伦
飞伦

我跟你去。

白鸢
白鸢

你留下。白鸳跟我去。

白鸳点头。两个人从雪坡后面绕出去,贴着帐篷的边缘走。风还是很大,吹得帐篷布啪啪响。白鸢走到那顶帐篷后面,蹲下来,从帐篷布的缝隙往里看。帐篷里只有一个人。银白色的头发,深色的袍子,低着头。看不清脸。但白鸢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一块晶片。灰白色的。她拿着晶片,手指在晶片边缘慢慢摩挲。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抬起头。白鸢看到了她的脸。很白,白到透明。眼睛是浅灰色的。和银霜很像,但更老。不是年纪大,是眼睛老。看过了太多东西的那种老。

银霰。白鸢几乎可以确定。银霰看着帐篷顶,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把晶片收起来,站起来。她朝帐篷门口走去。白鸢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帐篷后面。银霰走出帐篷,朝火堆走去。白鸢看到了她的背影。很高,很瘦,走路没有声音。她走到火堆边,坐下来。火边的人给她让了一个位置。她坐下,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跟她说话。但她坐在那里,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离她远了半步。不是怕,是别的。像她身边有一圈看不见的东西,冷到让人本能地想退。

白鸢退回雪坡后面。

白鸳
白鸳

是她?

白鸢
白鸢

应该是。和银霜很像。

白鸳
白鸳

她在干什么?

白鸢
白鸢

不知道。但她手里有一块晶片。灰白色的。

蓝泽
蓝泽

灰白色?

白鸢
白鸢

嗯。

蓝泽
蓝泽

素霜原的碎片是银白色的。灰白色的没见过。

张昭
张昭

第九个守护者。素霜原是第八个。如果银霰是第九个,那她的封印之地应该在素霜原之后。但古籍里没有记载第九个封印之地。

白鸢
白鸢

你查过?

张昭
张昭

查过。古籍只写到第八个。后面的没有人写。

白鸢看着营地。火堆还在烧,银霰坐在火边,一动不动。

白鸢
白鸢

走。

飞伦
飞伦

不看了?

白鸢
白鸢

不看了。绕过去。沧澜泽在那边。

队伍从雪坡后面绕出去,尽量远离营地。风很大,雪很深,脚步声被风吹散了。白鸢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银霰在看。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回头。她只是感觉到了。一种很冷的视线,像冰贴着后颈。她走得更快了。

走出很远之后,周柯才亮敢开口。

周柯
周柯

白鸢姐了一下。

白鸢
白鸢

嗯。

周柯
周柯

。那个银霰……她是什么人但还是暗了?

白鸢
白鸢

不知道。

周柯
周柯

你怕她吗?

#白鸢沉默了一会儿。

白鸢
白鸢

不怕。

周柯
周柯

那你为什么走那么快?

白鸢
白鸢

因为冷。

周柯没听懂。但白鸢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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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上又走了两天。天光从灰蓝变成暗灰,快黑了。前面出现了山。不是雪山,是黑色的山。山体很陡,山脚下有一片不冻的水。水面冒着热气,和周围的雪地格格不入。水是深蓝色的,蓝到发黑。水面很静,一点波纹都没有。

蓝泽
蓝泽

沧澜泽。

周柯
周柯

到了?

蓝泽
蓝泽

到了。

所有人看着那片水。水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冰,没有船,没有人。只有水,深蓝色的,冒着热气。但热气只在水面上方三寸的位置,再往上就散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把热气罩住了。

白鸢
白鸢

蓝泽在哪?

蓝泽走到水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凉到透骨。但他没有缩手。他闭着眼睛,在水里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变了。

蓝泽
蓝泽

封印在松。

白鸢
白鸢

松了多少?

蓝泽
蓝泽

比走的时候松了。很快。不是自然松的。

白鸢
白鸢

什么意思?

蓝泽
蓝泽

有人在动它。

所有人同时看向水面。水还是静的,一点波纹都没有。但水底有东西。不是鱼,不是草。是光。很暗的光,从水底透上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白鸢
白鸢

蓝泽呢?

蓝泽
蓝泽

在水底。

白鸢
白鸢

你怎么知道?

蓝泽
蓝泽

因为封印在水底。他守着封印,就在封印旁边。

白鸢
白鸢

能叫他上来吗?

蓝泽把手重新伸进水里。这次他用了力。蓝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渗进水里。水面上的热气动了一下。然后水底的光亮了一下。很暗,但确实亮了。然后水面上出现了一个人。他从水里浮上来。很慢,像一片叶子从水底飘上来。蓝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皮肤很白。穿着深蓝色的长袍。他站在水面上,脚没有沉。他看着蓝泽,又看了看岸上的所有人。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蓝泽
蓝泽

蓝泽。

那个人看着他。

蓝泽
蓝泽

封印在松。

那个人点头。

蓝泽
蓝泽

有人动它?

那个人又点头。

蓝泽
蓝泽

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岸上的白鸢。蓝色的眼睛很静,像水底最深处的水。他看了白鸢很久。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白鸢看到了。他的胸口有一道很细的纹路,蓝色的,在皮肤下面缓缓流动。和紫霭原、青溟海、赤烬漠、鎏金漠、碧落林的封印碎片一样。但蓝泽的碎片没有裂。只是纹路比以前更急了。像一颗心脏在跳,越跳越快。

白鸢
白鸢

碎片没裂。

蓝泽看着他,点了点头。

白鸢
白鸢

那封印为什么在松?

蓝泽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指向水底。

蓝泽
蓝泽

他在说,碎片没裂,但封印在松。不是因为碎片。是因为水底有东西。

所有人看向水底。水底的光还在亮,一下,一下。

白鸢
白鸢

水底有什么?

蓝泽没有回答。他看着白鸢,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然后他慢慢沉回水里。水面上连波纹都没有。

白鸢
白鸢

他不说。

蓝泽
蓝泽

他不能说话。

白鸢
白鸢

为什么?

蓝泽
蓝泽

他一直在水底。水底的水压太大,他的声带压坏了。他说不了话。但他听得懂。

白鸢
白鸢

那他为什么不上来?

蓝泽
蓝泽

他上来,封印就会松。他得在水底压着。

白鸢看着水面。水底的光还在亮。很慢,很沉。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地方,一个人,压着什么东西。不能说话,不能离开,只能待在那里。

红璃
红璃

那我们怎么办?

白鸢没有回答。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银紫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渗进水里。水面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她把手收回来。

白鸢
白鸢

水底的东西太大了。我一个人压不住。

白鸳
白鸳

我也来。

白鸳把手伸进水里。深青色的光涌出。水面又璃 我也来。

红璃把手伸进水里。赤红色的光涌出。三道光芒同时涌入水里。水面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不是稳了,是慢了。像一颗狂奔的心脏被按住了,还在跳,但跳得没那么快了。

蓝泽
蓝泽

够了。

三个人同时收回手。水面上的热气恢复了。水底的光还在亮,但慢了一点。

蓝泽
蓝泽

他上来了。

所有人看向水面。蓝泽从水里浮上来。这次他浮得比刚才慢,像很累。他站在水面上,看着白鸢。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白鸢身后的方向。

白鸢回头。雪原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蓝泽指的是什么。

白鸢
白鸢

银霰。

蓝泽点头。

白鸢
白鸢

水底的东西,和她有关?

蓝泽又点头。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动作。他把手放在胸口,然后慢慢握拳,再松开。白鸢看懂了。

白鸢
白鸢

她在抽水底的封印。

蓝泽点头。

红璃
红璃

她为什么要抽?

蓝泽没有回答。他看着白鸢,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然后他慢慢沉回水里。水面上连波纹都没有。

白鸢
白鸢

他不说。

白鸳
白鸳

他不能说。

白鸢
白鸢

为什么?

白鸳
白鸳

因为他要压封印。他离开水底太久,封印就会松。他不能上来太久。但他上来了。他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白鸢看着水面。水底的光还在亮。很慢,很沉。像一个人在很深的地方,一个人,压着什么东西。不能说话,不能离开。但他还是上来了。就为了告诉她,有人在抽封印。

白鸢
白鸢

银霰。

红璃
红璃

她在哪?

白鸢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雪原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银霰在那里。她带着二十个人,往东走。她在抽封印。她抽的是沧澜泽的封印。为什么?

白鸢
白鸢

走。

飞伦
飞伦

去哪?

白鸢
白鸢

回去。找她。

飞伦
飞伦

沧澜泽怎么办?

白鸢
白鸢

蓝泽在压。他压不了多久。我们得在封印崩之前找到银霰,问她为什么。

红璃
红璃

她要是不说呢?

白鸢
白鸢

那就打。

白鸢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荧惑从她领口探出头来,暗红色的羽毛在灰蓝色的天光里很扎眼。它叫了一声。很短,很轻。像在说“走”。

身后,蓝泽站在水面上,看着他们走远。他没有动。水底的光还在亮。一下,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跳。

——

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