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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瑞:这一次喜欢跟合适撞了个满怀

左奇函的手臂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像一节笨拙的白色树干挂在胸前。医生说至少四周不能拆,他烦躁得想把病房天花板盯穿,却又在杨博文拿着缴费单走进来时,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

出院那天,晚霞烧得厉害。张桂源和张函瑞帮着拎包,杨博文走在左奇函外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既不远到像路人,也不近到逾矩。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左奇函停在小区门口的香樟树下,石膏手晃了晃,“我妈等下唠叨起来没完,你们撤吧。”

“有事打电话。”张函瑞把包递过去,镜片后的眼睛扫过他俩。

杨博文接过包,没看任何人,只淡淡道:“走了。”

张桂源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小区的背影,左奇函因为重心不稳走得慢,杨博文也就跟着慢。影子在柏油路上被落日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光带,却又微妙地倾斜向彼此。

“看出什么了?”张函瑞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张桂源回过神,抓了抓后脑勺:“感觉……像拔河,绳子绷得死紧,但谁也舍不得松手。”

张函瑞轻笑一声,没评价,只踢了下脚边的小石子:“饿了,去吃牛肉面?”

“去!”张桂源立刻应声,眼睛亮起来,“加双份肉!”

那碗面吃得心不在焉。张桂源好几次偷看对面,张函瑞吃东西很斯文,热气氤氲里睫毛垂着,鼻尖沾了点汤汁。他想起“一个月”已经过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慌。

“那个……”他放下筷子,“后天你生日,想怎么过?”

张函瑞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知道?”

“废话。”张桂源耳朵发烫,“去年送你的那个模型,你拼反了两个零件,今年给你换个更好的。”

张函瑞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汤,嘴角不明显地翘了一下:“随便,别太麻烦。”

“不麻烦!”张桂源脱口而出,又赶紧压低声音,“就……我有安排。”

张函瑞“嗯”了一声,没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

接下来的两天,张桂源忙得像打仗。订蛋糕,踩点,确认天气,还偷偷拉了个只有左奇函和杨博文的小群。

【@全体成员 瑞瑞生日,后天晚上江边公园,七点半。】

【左奇函:手残了也要去?】

【杨博文:收到。】

【左奇函:啧。】

生日当天,天色澄澈,晚风带着江水微腥的气息。张桂源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园的长堤,把蛋糕藏在长椅后的灌木丛,手里攥着小音箱的遥控器,掌心全是汗。

七点半整,脚步声传来。张桂源心跳漏了一拍,转头却看见三个人影。

张函瑞走在中间,左奇函单手插兜跟在左侧,杨博文落后半步走在右后。路灯暖黄,把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悠长。

“生日快乐。”左奇函先开口,石膏手举了举算打招呼。

“谢谢。”张函瑞笑了笑,目光转向张桂源,“这就是你的安排?”

张桂源紧张得喉结滚动,磕巴道:“还、还有……”

他按下遥控器。蓝牙音箱里淌出轻快的吉他前奏,是张函瑞歌单里循环最多的一首。江对岸的夜景灯璀璨,风也恰到好处地柔。

“哟,准备挺充分。”左奇函挑眉,找了棵柳树靠着,杨博文安静地站在他旁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函瑞面前。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

“张函瑞。”他声音有点抖,但很清晰,“十八岁快乐。”

他从背后拿出个小盒子,不是模型,是枚很素的银色书签,刻着极细的飞船轮廓——像他们初二那年一起看的纪录片里的探测器。

“以前总送你拼错的模型,以后……”他顿了顿,把盒子递过去,“以后想陪你去看真的星辰。”

张函瑞没接,只是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映着江面的碎光和对面人的轮廓,很久,才轻声问:“这也是‘一个月’的流程?”

“不是。”张桂源摇头,攥着盒子的手指关节发白,“是我想说,不管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辈子……我都想这么对你好。”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江水拍岸的轻响。左奇函别开脸咳了一声,杨博文低头看鞋尖,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张函瑞终于伸出手,指尖碰到盒子时顿了顿,然后接过去。他打开盖子,拿起书签对着路灯看了看,银色的飞船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张桂源。”他合上盖子,抬眼,“你这人,真的很笨。”

张桂源心一沉。

下一秒,张函瑞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脚尖几乎相抵。他微微仰头,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笨到连表白都要用‘一个月’当借口。”

张桂源愣住,大脑空白。

“我早就知道了。”张函瑞看着他,眼底有无奈,有笑意,还有很淡的、藏不住的温柔,“从你第一份煎糊的鸡蛋三明治开始。”

风掠过江面,吹乱张函瑞的额发。他抬手拨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语气忽然认真:“剩下的半个月,不用‘追’了。”

张桂源呼吸滞住。

“直接当你试用期男朋友。”张函瑞歪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合格了再转正,明白吗?”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然后烟花在张桂源脑子里炸开。他嘴巴张了半天,才找回声音:“……真的?”

“煮的。”张函瑞白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哇哦——”左奇函在旁边吹了声口哨,阴阳怪气,“恭喜啊,试用期员工。”

杨博文也抬起眼,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很轻地说了句:“恭喜。”

张桂源顾不上他们,一把抱住张函瑞,手臂环得紧紧的,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闷在布料里:“我会合格的,瑞瑞,我一定会……”

张函瑞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手抬起来,很轻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像安抚一只大型犬:“知道了,勒死了。”

拥抱松开时,两人脸上都发烫。张桂源嘿嘿傻笑,张函瑞低头拆蛋糕,蜡烛的火苗在晚风里摇曳。

“许愿。”张桂源催促。

张函瑞闭上眼,烛光映着他安静的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几秒后,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张桂源凑过去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张函瑞切了块蛋糕递给他,又切了两块给旁边看戏的两人。

左奇函用没受伤的手接过,咬了一口:“甜得齁人。”

杨博文小口吃着,奶油沾到嘴角,左奇函瞥见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拇指很自然地帮他揩掉。动作快得像幻觉,两人都顿了一下,杨博文别开脸,左奇函舔掉指尖的奶油,若无其事地看向江面,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张桂源和张函瑞对视一眼,都没戳破。

夜渐深,蛋糕吃完,江风凉了下来。左奇函打了个哈欠:“撤了,手疼。”

杨博文点头:“我顺路。”

“我们也走?”张桂源看向张函瑞。

“嗯。”

四个人沿着江边长堤往回走。路灯一盏盏后退,影子在脚下缩短又拉长。张桂源和张函瑞的手背偶尔蹭到,第三次碰到时,张桂源鼓起勇气,用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对方的手指。

张函瑞没躲。只是手指蜷了一下,然后回勾住他。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一路烧到心口。

前面,左奇函和杨博文依旧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说话,却同步避开了地上的积水坑。月光洒在他们肩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走到分岔路口,左奇函和杨博文往东,张桂源和张函瑞往西。

“走了。”左奇函挥了下石膏手,转身没入树影。

杨博文对两人点点头,跟了上去。

张桂源攥紧张函瑞的手,小声问:“回家?”

“嗯。”张函瑞应着,却站着没动。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向张桂源,忽然笑了,很轻地说:“试用期第一条,不许再给我送糊掉的早餐。”

张桂源也跟着笑:“遵命,男朋友。”

夜风吹过,带着夏末栀子花的残香。江涛声远远传来,像温柔的背景音。

四条线,经过漫长的纠缠、偏离、拉扯,终于在这个普通的夜晚,被月光温柔地拢在了一起。

张桂源知道,未来还会有很多问题——大学的距离,时间的考验,成长的代价。但此刻,他握着张函瑞的手,看着前方路灯下交错的影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真好。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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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终于想起来我还有本小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