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苏念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四十五分，离顾淮之说的七点半出门，还有四十五分钟。

她躺了几秒，缓缓坐起身。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单颜色。她花了几秒钟才回过神，记起自己身处何处，心头随即涌上一股荒诞感。她在一个认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男人家里醒过来，而从法律意义上来说，这已经算是同居。

苏念甩了甩头，下床走向卫生间。

洗漱时，她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眼睛有些浮肿，显然是昨晚没睡好。昨夜她辗转反侧，心里塞满了琐事：父亲的手术、医院的高额费用、公司未完成的项目，还有隔壁房间里，那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走出房间，走廊里一片寂静。苏念瞥了眼顾淮之的房门，门关得严实，没有半点声响。她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路过客厅时，瞥见落地窗外的城市已然苏醒，高楼大厦在晨光里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厨房空间宽敞，厨具一应俱全，却干净得过分。灶台上不见一丝油渍，锅具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调料架上更是空荡荡的，只摆着盐和胡椒。苏念打开冰箱，里面的景象让她微微怔住：一排整齐的矿泉水，几盒纯牛奶，两袋面包，几个鸡蛋，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摆放得如同超市陈列柜一般规整。

她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中央，一时有些无措。

她向来习惯早起做早餐。在出租屋的时候，每天清晨她都会煮一碗粥，或是下一碗面条，吃完再匆匆赶地铁。那份烟火气，是她对抗生活重压的底气，让她觉得日子还在好好继续。

可眼前这个厨房，干净得让她觉得，但凡开火做饭，都是一种破坏。

苏念犹豫了三秒，还是打开了橱柜。里面锅碗、米面一应俱全，她将小锅放在灶上，拧开燃气，开始熬粥。

小米粥是她最拿手的，加几颗红枣、几粒枸杞，小火慢熬，香气醇厚。以前在家时，她总这样煮，父亲说，这粥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喝。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作响，白色的蒸汽缓缓升腾，弥漫在整个厨房，冰冷的空间终于有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苏念握着勺子，轻轻搅动米粥，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顾淮之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全然没了昨日西装革履、冷面总监的凌厉模样。

苏念抬眼扫了他一下，继续低头搅粥，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做了早餐，你要不要来一点？”

顾淮之看向灶上的砂锅，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勺子，神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不吃早餐。”他淡淡开口，转身走向咖啡机，拿出一颗咖啡胶囊放入机器，按下按钮。

咖啡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浓郁的咖啡香气很快弥漫开来。苏念没再多言，将火调小，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煎成了边缘微焦、蛋黄流心的模样，撒上少许盐，便关火盛盘。

整个过程里，顾淮之靠在操作台边，端着咖啡，安静地看着她忙碌。

苏念端着餐盘走到餐桌前坐下，慢慢吃起早餐。小米粥温热香甜，红枣的甜香与米香交融，暖意从舌尖蔓延至心底。她吃了两口，余光瞥见顾淮之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粥碗上，眼神微妙，没有想吃的急切，也没有全然的拒绝，反倒带着几分犹豫与挣扎。

苏念假装没有察觉，自顾自地吃饭。

约莫一分钟后，脚步声渐渐靠近。顾淮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将咖啡杯放在桌上，随即伸手拿起了一个包子。那是苏念早上蒸的速冻包子，原本打算自己吃两个，留一个当午餐。

顾淮之面无表情地咬下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又嚼了几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包子与咖啡的味道并不相融。

苏念强忍住笑意，轻声问道：“好吃吗？”

顾淮之转头看了她一眼，咽下嘴里的食物，淡淡回道：“还行。”

“你不是不吃早餐吗？”

顾淮之沉默两秒，语气有些不自然：“今天吃了。”

苏念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她又喝了几口粥，再抬头时，顾淮之已经吃完了包子，正端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怎么了？”苏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他迅速移开视线，随口问道，“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五十。”

“做早餐用了多久？”

“二十分钟吧，怎么了？”

顾淮之没有回答，起身将咖啡杯放进洗碗机，丢下一句：“七点半出门，别迟到。”便转身离开了厨房。

苏念看着对面空了的椅子，又看了眼空了的蒸笼，才反应过来，他竟吃了三个包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七点二十五分，苏念换好衣服，在玄关等候。她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搭配深灰色西裤，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出门前犹豫片刻，最终没有涂口红。

顾淮之从房间出来时，已经换上了深灰色西装，内搭白衬衫，未系领带，身姿挺拔。他扫了一眼苏念的穿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便移开视线，沉声道：“走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苏念站在角落，顾淮之立在前方，背对着她。光滑的电梯壁映出他的侧脸，下颌线锋利冷硬，神情淡漠，与清晨吃包子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念忽然想起一事，轻声开口：“我们在公司——”

“我知道。”顾淮之直接打断她，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却清晰，“陌生人。”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顾淮之迈步走出，步伐急促。苏念跟在身后，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

停车场在地下一层，顾淮之的车是一辆黑色轿车，款式低调，却价值不菲。他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苏念站在副驾驶旁，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拉后座车门。

“坐前面。”顾淮之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协议里没这条，我也没让你签补充条款，坐前面，我不想被人当司机。”

苏念无奈关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

车内十分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顾淮之开车沉稳，不急不缓，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姿势标准得如同专业教练。苏念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工作。昨日请了假，不知经理老周会不会为难，李雪窃取方案的事，也还没有解决。

“你的方案。”顾淮之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苏念转头看向他：“什么方案？”

“旧城改造那个，第三页的数据，小数点错了一位。”

苏念瞬间愣住。那份方案里，她引用过老旧小区居民改造意愿的统计数据，当时忙于医院和公司的琐事，赶时间提交，并未仔细核对，竟没发现这个疏漏。

“你怎么知道的？”她满心疑惑。

顾淮之目光始终盯着路面，语气公事公办：“你的方案上周提交到部门审核，我看到了。”

“你看过我的方案？”苏念心头一震。

“所有提交到部门的方案我都会看。”他语气平淡，“那个数据错了，改完再交。”

苏念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顾淮之已经转动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到了，从这里走到公司，大概五分钟，你自己过去。”

苏念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向他，轻声道：“顾淮之，那个数据，谢谢。”

顾淮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苏念关上车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她驻足片刻，转身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

苏念抵达公司时，是八点十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锐意建筑事务所占据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到十七层，通体玻璃幕墙，设计感十足，作为专业的建筑事务所，办公环境自然格外考究。

她刷卡进入电梯，按下十六楼。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妹笑着打招呼：“苏念姐，昨天没来呀？”

“嗯，家里有点事。”

“没事吧？”

“没事，谢谢。”

苏念走向自己的工位，办公区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到的同事在吃早餐。她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视野开阔，也足够安静。这是她特意选的位置，低调不惹眼，能让她安心工作，避开不必要的是非。

她坐下打开电脑，立刻调出那份旧城改造方案，翻到第三页。果然，原本该是76.3%的居民支持改造，被她误写成了73.6%，小数点后两位颠倒。看似是微小的差错，可在方案评审时，这样的失误会被无限放大，甚至影响整个方案的通过率。

苏念揉了揉眉心，迅速修改数据，重新核对相关分析内容，确认无误后保存文件。她靠在椅背上，回想起顾淮之提醒时的语气，没有批评，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公司几十份方案，他偏偏注意到了她这份里的小差错，这让她有些不解，却也不敢多想。

八点半，同事们陆续到岗。林小婉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她是个圆脸姑娘，性格爽朗，说话干脆利落，也是苏念在公司里唯一能交心的朋友。

“念念！”林小婉把包放在桌上，凑到苏念身边，“你昨天到底怎么了？发消息也不细说。”

“家里有点事，我爸住院了。”

林小婉的神情立刻变得担忧：“啊？严重吗？”

“还好，准备手术了。”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林小婉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知道吗，你昨天没来，李雪在茶水间到处说，你可能找好下家要跳槽了，还说你最近准时下班，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苏念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顿，淡淡开口：“她还挺关心我的。”

林小婉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她就是见不得你好。对了，你今天来路上，有没有看到顾总监的车？听说他最近每天都早到，八点不到就来公司了，以前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次，大家都说，是云栖湾项目要启动了。”

苏念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接话。

“而且啊，”林小婉声音压得更低，“有人看到他昨天早上，从CBD旁边的云尚小区出来，那可是高档大平层，最便宜的都要两千万，大家都猜，顾总监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苏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语气尽量平稳：“不知道，跟我没关系。”

林小婉见她反应冷淡，也没再多问，随口附和：“也是，顾总监那种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苏念没有再说话，低头专注于电脑屏幕。

九点整，部门经理老周走进办公区。他四十出头，头发稀疏，身材微胖，在公司熬了十年，才坐到部门经理的位置，业务能力平平，却深谙人情世故，最会和稀泥。

老周走到苏念工位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苏念，昨天怎么没来？”

“家里有事，请假了。”

“请假？你跟谁请的？”

苏念微微皱眉：“我在OA系统提交了申请，应该有记录。”

老周拿出手机翻看了几下，脸色更沉：“你这申请是昨天早上八点才提交的，当天请假当天报，你觉得合适吗？”

“不好意思，是突发情况。”

“什么突发情况？”

苏念抬起头，直视着老周的眼睛，平静地说：“我父亲住院，需要手术。”

老周的神情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行吧，下不为例。对了，你那个旧城改造方案，我看了，李雪帮你改的版本，总监那边比较认可。你那个居民参与的思路，有点意思，但太理想化，落地成本太高。你配合李雪把方案完善好，署名的事，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苏念的手指紧紧攥起，指尖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周经理，方案的原始版本是我独立完成的，李雪未经我同意，擅自修改，还把自己的名字放在第一作者的位置，这件事，我需要一个明确的说法。”

老周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反驳，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劝道：“苏念，你刚来两年，李雪在公司做了五年，有些事别太计较，对你没好处。”

“我在意的不是署名，是原则。”

“原则？”老周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与不屑，“你在这行待久了就知道，原则没那么重要。方案是谁的不重要，谁能拿下项目才是关键。李雪经验比你丰富，让她主导，对项目有好处。”

苏念看着老周，心里瞬间明白。在这个部门里，付出多少、做得多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资历，是人脉，是背后的靠山。而这些，她通通都没有。

“我知道了。”苏念低下头，重新看向电脑，不再争辩。

老周以为她妥协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小婉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等老周走远，连忙凑过来，小声问道：“念念，你就这么算了？”

苏念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先这样吧。”

她的电脑屏幕上，躺着一封写好却未发送的邮件，里面整理了方案修改记录、往来邮件截图，还有李雪擅自修改方案的系统日志。原本她打算今天发送给部门总监，可此刻，她彻底犹豫了。

就算发了邮件，又能如何？总监会为了她一个初级设计师，去得罪资历更深的李雪吗？答案显而易见。苏念关掉邮件，专心处理手头的工作。

中午，苏念独自去了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份十二元的金枪鱼三明治，坐在窗边慢慢吃着。味道算不上好，却胜在实惠，能省一点是一点。

吃到一半，母亲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疑惑：“念念，医院说手术费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就能手术。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怎么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苏念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安抚：“就是一个朋友，妈你别管了，好好照顾爸就行。”

“可是——”

“妈，我这边没事，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去医院看你们。”苏念挂了电话，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怔怔出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淮之发来的短信：“你父亲的术前检查已经安排好，周三手术，医院那边我会让人跟进。”

苏念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谢谢”两个字，又默默删掉，重新输入：“好的，我知道了。”

消息发送出去，很快收到回复：“不用回公司了，今天早点回去，冰箱里有菜。”

苏念微微怔住。早上的冰箱明明空荡荡的，哪来的菜？她疑惑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让人买的，你不做饭？”

苏念看着屏幕，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她会做饭，可那是自己随心而为，不是被人安排着完成。她顿了顿，回道：“我做饭。”

“那就做，别浪费。”

看着“别浪费”三个字，苏念忍不住笑了。这个人总是口是心非，明明做了暖心的事，偏偏要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就像早上明明吃了三个包子，还嘴硬说自己不吃早餐。

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完，收拾好垃圾，走出便利店。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柔和，她深吸一口气，心头的压抑消散了不少，觉得今天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下午三点，苏念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李雪却径直走了过来。她打扮精致，妆容艳丽，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苏念，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苏念，听说你去找老周说方案的事了？”

苏念抬起头，眼神平静：“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李雪轻笑一声，笑容虚伪又刻薄，“你的方案我看了，说实话，居民参与的思路，也就写写论文还行，真要落地，甲方根本不会买单。我帮你修改，是在帮你。”

“你帮我的方式，就是在我的方案上签你的名字？”苏念语气冰冷，毫不退让。

李雪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沉了下来：“苏念，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剽窃？你的方案漏洞百出，我帮你修改完善，项目才能推进。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个刚工作两年的新手，真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却没人敢上前劝阻。

苏念看着李雪趾高气扬的模样，心里满是怒火。她想反驳，想告诉所有人，这个方案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查遍资料、反复修改才完成的，想质问李雪，凭什么心安理得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

可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在这个办公室里，争辩毫无意义，实力和话语权，才是硬道理。

苏念缓缓站起身，与李雪平视，语气平静却坚定：“李姐，你说得对，我刚来两年，很多规矩不懂。但我明白，我的东西，我会自己做完，不需要别人假好心帮忙。”

说完，她拿起背包，径直绕过李雪，大步走出办公区。身后传来李雪气急败坏的声音，她却没有回头。

走出写字楼，苏念站在路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平复好情绪。手机再次震动，是顾淮之的消息：“走了？”

“嗯。”

“我在B2，下来。”

苏念犹豫片刻，转身走向停车场入口。

黑色轿车停在B2区的角落，车灯亮着。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顾淮之没有问她提前离开的原因，也没问她为何神色低落，只是默默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内依旧安静，苏念望着窗外，沉默许久，忽然开口：“顾淮之，你的方案被人改过吗？”

顾淮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淡淡回道：“改过。”

“然后呢？”

“然后我把那个人开除了。”

苏念转头看向他，光影交错间，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神情冷硬，看不清情绪。“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看不顺眼的人开除。”她轻声感慨。

顾淮之沉默几秒，语气沉稳：“你说的对，但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不认输。”

苏念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句话。

车子驶回小区地下车库，两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苏念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轻声说：“顾淮之，今天谢谢你，早上那个数据，还有其他的事。”

顾淮之没有回应，电梯抵达十八楼，他率先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苏念跟在身后，换鞋走进客厅，路过厨房时，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冰箱果然被填满了，西红柿、鸡蛋、青菜、排骨、鲜鱼，还有一袋新米，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顾淮之已经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认真。

苏念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她淘洗大米，焖上米饭；将排骨焯水，加姜片和料酒，放入砂锅慢炖；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准备做一道家常的西红柿炒蛋；再把青菜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