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怀中人儿眼眶通红,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一副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太子周身的戾气与醋意瞬间散了大半,心猛地一软,方才的强势霸道,顷刻间化作满心怜惜。
他缓缓松了撑在桌沿的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又带着不容挣脱的霸道,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清辞微微一颤。
“哭什么?”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哑声哄着,眼底再无半分怒意,只剩无奈的宠溺,“不过是想见小白虎,直说便是,多大点事,何必总拿别的男子来气孤,嗯?”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语气带着点嗔怪,更多的是纵容:
“傻丫头,孤什么时候真舍得让你受委屈?快说,你这一套又撒娇又故意气人的本事,是谁教你的?”
沈清辞被他问得一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紧紧抿着唇,心里打定主意不能出卖清灵公主她们,这可是她们闺蜜间的秘密,要是说了,公主肯定要被皇后娘娘责罚的。“我、我不能说,绝不告诉殿下!”
看着她这副嘴硬又倔强的小模样,太子哪里还能猜不到,定然是清灵那几个丫头,在背后给她出了鬼主意。他低笑一声,故意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尽数洒进她的耳窝,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勾人的磁性。
“说实话,不许隐瞒。”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威胁,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若是敢有半句隐瞒,孤定要好好的罚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窜遍全身,沈清辞的耳尖“唰”地红透,整个人都软了几分,心痒痒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原本坚定的心思,竟被他这一下撩得有些动摇,可想起闺蜜们的叮嘱,还是咬着唇,不肯松口。
沈清辞心里把闺蜜义气摆得死死的,打死也不能做叛徒,她攥紧小手,使劲挣了挣身子,想推开太子起身离开。可她那点微薄的力气,在太子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半点都撼动不了他,反倒像是主动往他怀里蹭,惹得太子怀中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她索性把头扭到一边,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脸颊涨得通红,说话依旧磕磕绊绊,却咬着牙不肯松口:
“没、没人教我,就、就是无师自通的……”
生怕太子再追问下去,她连忙转移话题,声音软软的带着急切,想赶紧溜之大吉:
“殿、殿下既然同意了,那臣女现在就去看小白虎,不、不敢打扰殿下处理政务了”
话音刚落,她就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想从太子臂弯里溜出去,小脚步刚挪了半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一把扯住。
太子轻轻一拽,力道不容抗拒,直接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牢牢贴紧自己坚实的胸膛。沈清辞撞得轻哼一声,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比自己的还要急促,周身都被他清冽的龙涎香包裹着,动弹不得。
他低头,眼神沉沉地锁住她,带着几分戏谑的霸道,醋意还没完全散去,语气坚定又宠溺:
“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天若是不老实交代,谁教你的这些把戏,就别想离开孤半步”
沈清辞被他困在怀中,逃也逃不掉,招也不能招,急得眼眶又红了,小脑袋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着,却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着,心里又慌又乱,还悄悄泛起一丝甜意,连挣扎都慢慢弱了下去。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鼻尖全是太子身上清冽又好闻的香气,原本慌乱的心都慢慢软了下来,就这么安安静静被他抱着。
过了许久,她都没吭声,太子见她这副打死不招的小模样,故意想逗逗她、吓吓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可知,孤平时审犯人,是怎么审的?”
沈清辞懵懵懂懂,轻轻摇了摇头。
太子依旧语气清淡,听不出喜怒:
“孤会用烙铁,烧得通红,烙在他身上。再用刀划开手腕,看着血一滴一滴往下淌,人不会死,却能清清楚楚感受着血一点点流走”
他顿了顿,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眼底带着几分恶作剧的笑意:
“莫非,你也想试试?”
那一瞬,沈清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之前不是都说,太子是喜欢她的吗?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喜欢的吗?
她忽然想起话本里看过的情节——因爱成恨,爱而不得,得不到就毁掉,把心爱的人用酷刑锁住,做成不人不鬼的样子,永远留在身边。
“人彘”两个字,猛地撞进她脑海。
刚才那点心动、那点甜、那点依赖,瞬间被吓得干干净净,抛到九霄云外。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轻轻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不敢再看太子的眼睛,只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又可怕,像随时会吃了她一样。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立刻、马上、逃离东宫,逃离这个人。
太子看着怀中人瞬间惨白的脸,感受到她浑身细微的颤抖,那双原本含着水汽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连看都不敢看他。
他心下一沉。
玩笑开过火了。
他只是想吓吓她,却把她吓成真的怕他了。
太子心头一紧,瞬间慌了神,方才恶作剧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懊恼。他连忙松开挑着她下巴的手,急切地想要开口解释,语气都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辞辞,孤不是真的要这么做,孤只是……只是吓吓你,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害怕!”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怀里的小人浑身止不住地发冷发抖,牙关都在打颤,原本温热的身子变得冰凉。沈清辞此刻脑子里只有逃离的念头,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太子,力气大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太子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微仰,就见沈清辞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惧意,连说话都结巴得不成样子:
“殿、殿下……臣女错了,臣女今日不该主动来找您,更不该对您做出那些逾矩的举动……是臣女不知好歹,求殿下恕罪!”
她胡乱找着借口,声音抖得快要听不清,只想赶紧脱身:
“臣女、臣女想起太后娘娘早前还召我有事,臣女、臣女先行告退!”
不等太子有任何反应,沈清辞连爬带跪地起身,拿出吃奶的力气,头也不回地朝着书房外冲去,裙摆翻飞,脚步慌乱,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东宫,离这个让她恐惧的人远远的。
此刻,严公公正端着一碟刚备好的精致点心,笑呵呵地往书房走,想着殿下见了沈小姐,定然心情好,配上点心正好。可他刚走到门口,就感觉一阵风似的人影从身边窜过,速度快得他都没看清样貌,只觉得一股急风掠过,差点把他手里的点心盘撞翻。
严公公愣在原地,一脸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哎哟,这青天白日的,哪来这么急的一股风?方才过去的那个人是谁啊?在东宫这般横冲直撞,也太无礼了些……”
他一边嘀咕一边走进书房,刚跨进门,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太子随手抓起桌案上的白瓷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瓷片飞溅,茶水四溅,方才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书房,再次一片狼藉。
严公公手里的点心盘“哐当”掉在托盘上,瞬间脸色煞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殿下和沈小姐这两个小祖宗,怕是又闹掰了!
他连忙躬身小步上前,不敢多言,只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就见太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周身没有半点怒意,只剩死寂般的落寞和懊悔。他垂着眼,眼神空洞,双手微微攥紧,脸上满是自责,分明是知道自己玩过火,把人彻底吓怕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严公公看着太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敢贸然问话,只能静静候在一旁,满室只剩下太子沉重又懊悔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