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大长公主应允,沈清辞微微垂眸,声音稳而轻:
“请殿下容臣女先下去换身衣物,随后便来献艺”
大长公主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属于闺阁女子的韧劲,淡淡一笑:
“去吧,本宮等着”
她一转身,清灵公主立刻拉着江晚晚快步跟上,三人一前一后往偏厅的更衣间走去。
刚避开众人耳目,清灵公主便急得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发紧:
“清辞,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不会跳舞,万一待会儿出了半分差错,那是殿前失仪,是大罪啊!”
江晚晚也在一旁轻声附和,眉眼间满是担忧:
“是啊沈妹妹,公主说得对,你方才明明有殿下和世子护着,何必再把危险往自己身上揽……”
沈清辞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清灵公主的手,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
她抬眼望向两位挚友,声音轻却字字有力:
“公主,晚姐姐,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不能一直靠着别人护着……方才太子殿下与世子已经为我出面,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沈清辞魅惑权贵、攀附皇子,到时候被指责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爹爹、外祖,整个沈府都会被我连累”
她微微垂眸,睫毛轻颤,却没有半分退缩:
“我不能让家人因我陷入风波。苏婉凝不就是想逼我失仪吗?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清灵公主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却还要硬撑着护住家人的模样,心头一酸,再也骂不出口,只能狠狠攥了攥她的手:
“那你千万小心,若是撑不住,立刻看向我,我帮你打断!”
江晚晚也柔声道:
“我帮你梳妆更衣,咱们慢慢来”
沈清辞浅浅一笑,眼底泛起微光。
她不是不怕,只是有些事,她必须自己扛。
等会儿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不会是那个只会喝酒、不懂诗词的笨拙闺秀,
而是能以花代刀、以武为舞,
谁也欺不得、谁也辱不得的沈清辞。
片刻后,偏厅门轻轻推开。
沈清辞换了一身装束走了出来:
一身月白绣浅粉桃花劲装裙,裙摆裁短至足踝,利落又不失女儿家的柔美,长发高束成一个利落的垂云髻,只插一支简单的玉簪,整个人看上去清灵飒爽,英气逼人。
她手中,没有剑,没有刀,只折了一支带着花苞的碧桃枝,枝桠纤细,花瓣粉嫩。
谁也想不到,这支柔弱花枝,会在她手中,舞出惊世风华。
她缓步走回宴厅中央,屈膝一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臣女献丑了”
话音落下,她抬眸。
眼底再无半分慌乱,只剩沉静如秋水。
下一瞬
她手腕轻扬,桃枝破空。
不是柔媚的舞,是刚柔并济的武舞。
身姿轻旋,裙裾飞扬,如月下惊鸿掠影。
桃枝在她手中忽快忽慢,时而如流云拂袖,婉转轻盈;
时而如利剑出鞘,凌厉干脆;
旋身、跨步、点足、回身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既有舞的美,又有武的劲。
没有半分闺阁女子的娇弱,
只有一身藏不住的飒爽与风骨。
桃枝轻扫,带起微风,花瓣簌簌飘落。
她足尖轻点,身姿如燕,明明是舞,却带着挥剑破风的气势;
明明是武,却又美得如画中人。
一旋,天地安静。
一扬,满堂屏息。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眨眼。
苏婉凝僵在原地,脸色从通红变惨白,再到铁青。
她以为沈清辞会出丑,会摔倒,会慌乱……
可眼前的沈清辞,美到让她嫉妒,飒到让她自惭形秽。
清灵公主捂住嘴,满眼惊艳:
“我的天,清辞竟然这么厉害”
江晚晚看得痴了,轻声叹:
“这哪里是舞,这是风骨啊”
高位之上。
大长公主看得眼底发亮,微微点头,满心都是欣赏。这孩子,果然不一般。
太子萧惊渊坐在椅中,指尖微微收紧。
他看着厅中那道翩然飒爽的身影,心跳乱了节奏。
他从不知道,
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
竟能耀眼到这般地步。
一旁的永宁世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如鼓。马场的英姿,投壶的利落,饮酒的率真,
此刻舞间的飒爽……
他彻底沦陷。
也彻底悔断了肠。
一舞终了。
沈清辞收枝、立定、屈膝行礼,身姿稳如松,气息平稳,脸上只泛着一层浅红。
桃枝轻垂,落英满地。
整个宴厅,死寂三息。
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叹。
“好!!”
“太美了!这是什么舞!”
“沈小姐文武双全啊!”
“世间竟有这般女子!”
沈清辞微微垂眸,轻轻喘了口气。
她做到了。
她没有失仪。
她护住了自己,也护住了沈家。
而她不知道的是
这一舞,
让太子情根深种,再难自拔;
让世子追悔莫及,非她不娶;
让大长公主彻底认定……她,就是未来的东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