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心悦太子多年,痴恋他、讨好他、学他喜欢的一切,可太子向来不近女色、冷心冷情,对谁都不假辞色。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会为了沈清辞,当众开口维护!
更让她不敢置信的是永宁世子。
全京城谁人不知道,永宁世子前些日子,才刚以沈家门第低微,女子粗鄙为由,当众退了沈家的婚事,把沈清辞弃如敝履,半点情面都不留。
可现在……
他竟然也站出来,维护沈清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止苏婉凝懵了,全场所有人都懵了。
贵女们面面相觑,公子们神色惊疑,连清灵公主和江晚晚都愣住了。
一时间,所有目光在太子、永宁世子、沈清辞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空气里,风起云涌,暗流汹涌。
苏婉凝又惊又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还强装镇定:
“殿下、世子,臣女只是……只是想为长公主助兴……”
太子冷冷抬眼,目光如刀,直刺苏婉凝:
“强迫他人献舞,名为祝寿,实为刁难。太傅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一句话,诛心。
苏婉凝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步,几乎站不稳。
永宁世子则上前半步,挡在沈清辞身侧,目光坦荡又护短:
“沈小姐性情率真,本就不善歌舞,何必强人所难。若真要祝寿,也不必用这种方式为难一个姑娘家”
他说得正气凛然,完全忘了自己才是不久前当众退婚、羞辱沈家的人。
沈清辞站在两人身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着头,心跳得飞快,却依旧懵懂。
她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这场生辰宴,已经彻底失控了。
不止苏婉凝与一众贵女公子惊得瞠目结舌,连主位上的大长公主都愣住了。
她一手带大的侄子萧惊渊,是什么性子。
清冷寡言,不近女色,心硬如铁,对京中所有名门贵女连一眼都懒得多看。
今日竟会当众开口,为沈家女儿撑腰?
这已经不是破例,是破天荒。
更让大长公主眉心微蹙、满心疑惑的是另一边——永宁世子。
她怎会不知京中流言?
这位前些日子才刚铁了心退了沈家的婚事,闹得人尽皆知,摆明了是嫌弃与不屑。
怎么才过了短短几日,竟也挺身而出,回护沈清辞?
一前一后,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大长公主端着酒杯,眼底精光微动,将场上三人间诡异紧绷的气氛尽收眼底。
一个是她最看重的侄子。
一个是势头正盛的永宁世子。
两人竟同时为同一个女子动了声色。
而这个女子,还是那个被世子退过婚的沈清辞。
一时间,席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等。
等太子,等世子,等大长公主,谁先开口,打破这诡异又紧张的沉默。
苏婉凝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满心的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费尽心机设计沈清辞,
却没想到,竟炸出了两个全京城最尊贵的男子,一起护着她。
沈清辞纵然再懵懂迟钝,此刻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太子殿下素来清冷不近女色,今日却为她当众驳斥;那位永宁世子更是刚退了沈家的婚,转眼便挺身护她。这两件事但凡传出去一件,她都别想在京中立足。
皇上皇后会觉得她不守规矩、魅惑皇子权贵,朝臣们更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妖言惑主、祸乱世家,到时候,不光她自己身败名裂,爹爹、外祖、整个沈府都会被她连累。
她不能拖累家人。
苏婉凝不就是想逼她殿前失仪吗?
她琴棋书画不通,软舞更是一窍不通,可她会舞刀啊!
只是宴厅之上舞刀太过失礼,可若把刀换成花枝,招式依旧能舞。
她的腿伤也已经好了七八分,行动无碍,应付一段短舞,绝对可以。
一念至此,沈清辞猛地抬起头,眼底没了方才的慌乱,只剩下一片沉静坚定。
她上前一步,对着大长公主稳稳屈膝一礼,声音清亮又坦荡:
“长公主殿下,臣女愿献艺祝寿”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清灵公主急得拉住她:
“清辞你疯了?你根本不会跳舞!”
江晚晚也满脸担忧:“是啊,沈妹妹千万别勉强自己啊!”
太子眉峰骤然一紧,沉声道:
“沈清辞,你不必勉强自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分明是不让她涉险。
永宁世子也立刻开口:
“沈小姐,有本世子在,没人能逼你”
沈清辞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她抬眸,目光清澈而倔强,没有看太子,也没有看世子,只静静望着主位的大长公主,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臣女虽不会软舞,也不懂琴瑟。但臣女幼时学过一套武舞,可以折枝为器,献于殿下贺寿”
“虽不雅致,却胜在心意,还望殿下恩准”
她不是在逞强。
她是在自保,更是在护住整个沈家。
苏婉凝站在一旁,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
她就知道!
沈清辞一定会自寻死路!
不会跳舞硬要上,等会儿摔得狼狈不堪,看谁还能护得住她!
太子的脸色越来越沉。
永宁世子也紧紧攥起了拳。
所有人都以为,沈清辞这是要当众出丑了。
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她这一次,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