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公主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又惊又喜:
“清辞!你、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十支全中!你也太神了!”
她说完,立刻转头瞪向刚才嘲讽的那名世家子弟,柳眉一竖,语气又傲又凶:
“这下知道我们女子的厉害了吧,你能十支全中吗?不能就给本公主闭嘴!别逼我在大长公主的生辰宴上抽你!”
那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不敢回,只能狼狈地低下头。
周围的贵女们瞬间一窝蜂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捧:
“沈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十支全中的!”
“真是给我们女子长脸!那些男子全都看呆了!”
一时间,沈清辞被团团围住,人人都对她刮目相看,满眼敬佩。
就在气氛最热闹的时候,一道尖酸又高傲的女声冷冷插了进来: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投壶不过是蛮力小技,有本事,我们来吟诗作对,输的人,当场喝酒认罚!”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玫红长裙、容貌艳丽却满脸傲气的贵女。
她是太傅孙女——苏婉凝。
家世显赫、才名在外,一向自视甚高,最容不得别人抢她风头。刚才沈清辞一出场就惊艳全场,又投壶夺彩,早已让她心头妒火中烧。
此刻,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睨着沈清辞,满眼挑衅:
“怎么?沈小姐不敢接?”
沈清辞一听吟诗作对四个字,心瞬间咯噔一下,整个人都慌了。
她从小在外祖家长大,学的都是骑马、射箭、舞刀、投壶这些拳脚功夫,舞文弄墨、诗词歌赋,她真的是一窍不通。
别说作诗了,就连背全一首完整的诗,都有些勉强。
可苏婉凝一脸挑衅、咄咄逼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她身上。刚才她才刚为女子争了一口气,此刻若是退缩,岂不是又要被人看不起?
沈清辞咬了咬牙,手心微微冒汗,面上却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迎上苏婉凝的目光,声音清亮:
“这有何不敢?我接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完了完了……
这次肯定要输得一塌糊涂了。
清灵公主在一旁急得悄悄拉她衣袖,小声道:
“清辞,你别冲动啊!你……你不太会这个吧?”
江晚晚也担忧地看着她:“沈妹妹,要不……算了吧?”
沈清辞却轻轻摇了摇头。
输就输,总不能临阵退缩,让人看扁了。
苏婉凝见她真敢应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好,有志气,我先来”
她清了清嗓子,随口吟出一首应景生辰的小诗,用词华丽,韵律工整,立刻引来一片赞叹。
“苏小姐好文采!”
“不愧是太傅家的孙女,出口成章啊!”
苏婉凝高傲地抬着下巴,看向沈清辞,语气嘲讽:
“轮到你了,沈小姐,请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沈清辞身上。
有期待,有看好戏,也有担忧。
高位之上,太子指尖一紧。
永宁世子也猛地坐直,目光紧紧锁着她。
沈清辞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脸颊微微发烫,手心全是汗。
她……她真的不会啊。
沈清辞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瞬间想通了。
作诗?她是真不会。
可喝酒……她长这么大,在府里、在外祖家,就连在太子府里,都从没沾过一滴酒。
左右都是输,那干脆放开了喝!
她不再紧张,反而一脸坦然,走到桌边,一把拿起酒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满满斟了一大杯。
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她呛得微微皱眉,却硬是咽了下去。
苏婉凝愣了一下,以为她要开口作诗,高傲地开口:
“该你了”
她说完一首,沈清辞二话不说,又倒一杯,喝掉。苏婉凝再一首,沈清辞再喝。
一杯、两杯、三杯……
她不吐一字,只默默喝酒。
很快,一整壶酒,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空壶往桌上一放,沈清辞脸颊微红,眼神却亮得很,一脸坦荡地看向众人,歪了歪头,认真问:
“还有酒吗”
这话一出——
全场先是一静,紧接着,满场贵女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嘲笑,是那种又无奈又宠溺,像是在看自家傻妹妹的笑。
立刻有个心直口快的贵女笑着说:
“我说呢!沈小姐哪里是不会作诗,分明是馋酒了吧!”
另一人也笑道:
“别人斗诗争输赢,就你,斗诗只为喝酒!”
清灵公主又气又笑,轻轻戳她一下:
“你呀你!让你作诗,你倒好,把酒都喝光了!”
江晚晚也掩唇轻笑:“沈妹妹……你真是……太实在了”
苏婉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准备的诗词全打在了棉花上,气得说不出话。
而高座之上——
太子看着她一脸坦荡、憨态可掬、把酒喝光还问有没有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弯了一下。
眼底的冷意全散了,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他的小姑娘,真是……
不会拐弯,不会逞强,不会装样子。
不会就是不会,大不了喝酒。
傻得可爱。
另一侧,永宁世子看着她这般率真不做作的模样,更是眼底发亮,心跳得更快了。
率真、坦荡、不虚伪、不逞强。
这姑娘,比那些只会矫揉造作的贵女,可爱一百倍。
他找对人了。
真的找对人了。
而沈清辞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还美滋滋。反正没丢脸,还喝到了从没喝过的酒,这波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