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们轮流上前投壶,箭矢纷纷落下,最好的也不过十中六。
周围一群世家公子看了一阵,渐渐开始低声嗤笑,语气满是轻慢:
“啧啧,京中贵女果然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连支箭都拿不稳”
“技术差成这样,也好意思出来凑热闹?”
“一个个看着光鲜,原来这般不中用”
话语一句比一句刺耳,把所有贵女都贬得一文不值。
沈清辞原本只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听到这些嘲讽,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最见不得别人不分青红皂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不等旁人反应,她往前一步,声音清亮又坚定:
“我来”
方才嘲讽最凶的那名公子立刻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
“沈小姐?我看你文文弱弱,前些日子腿还受过伤,行动都不便吧?这投壶费力气,万一再伤着,可不值得,你还是乖乖在旁边看着就好”
语气里满是轻视,认定她也一样不行。
沈清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径直上前,单手接过十支箭。
姿态从容,甚至没有刻意去瞄准,目光淡淡,手腕轻扬。
下一秒——
咻、咻、咻——
箭矢破空而出,一支接一支,稳稳落入壶中。
没有一支落空。
一支、两支、三支……十支。
十支全中。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贵女们睁大了眼睛。
公子们脸上的嘲讽僵在脸上,一脸难以置信。
连清灵公主和江晚晚都捂住了嘴,满眼震惊。
刚刚还在嘲讽的那名公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辞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衣袖,神色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抬眸,淡淡扫了方才嘲讽的众人一眼。
没有一句反驳,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满堂寂静中,只有她一身浅蓝长裙,立在正中,清冷、从容、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而高位之上,太子萧惊渊看着她,
眼底深处,翻涌着浓烈到藏不住的——惊艳、骄傲,与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他的小姑娘,
从来都不是任人轻贱的柔弱花朵。
她锋芒暗藏,
一出手,便惊彻四座。
全场还陷在十箭全中的震撼里,鸦雀无声。
而宴席另一侧的角落里,原本斜倚着坐、正端着酒杯与身边狐朋狗友谈笑风生的永宁世子谢景珩,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方才只随意扫了场中一眼,可看清投壶台中央那道浅蓝色身影时,酒杯顿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目光死死落在沈清辞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不肯挪开。
身旁的世家子弟还在打趣:“世子爷看什么呢?这般出神?”
谢景珩像是没听见,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低低喃喃:
“是她……是她!”
“是那日在郊外马场,骑马比男子还利落的那位姑娘!”
“我终于……找到她了!”
他找了整整半个月。
那日郊外惊鸿一瞥,少女策马扬鞭的模样,早已刻进他心底。他动用了无数人脉,翻遍了京中贵女名册,却始终杳无音信。
他从没想过,
自己心心念念、遍寻不得的人,
竟然就在这场长公主生辰宴上。
更没想到,她不仅马术惊人,连投壶都能做到十发十中,惊艳全场。
谢景珩攥紧酒杯,眼底翻涌着狂喜、惊艳,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灼热。
他死死望着场中那道纤细却耀眼的身影,心跳快得几乎失控。
他不知道的是——
眼前这个让他一眼沦陷、疯狂寻找的少女,
正是昔日被他当众弃婚、弃如敝履的沈家嫡女,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