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严公公的一番话,沈清辞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闷。
她刚才竟然还口无遮拦,说太子是因为没有朋友才嫉妒她、拦着她……
此刻回想,只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不是不想拥有朋友,是不敢;不是天生冷漠,是被伤得太深。
爹不疼娘不愛的,他已经活得那么孤单,她却还拿最尖锐的话刺他。
懊恼、愧疚、心疼一股脑涌上来,沈清辞攥紧手心,眼神瞬间坚定。
不行,她必须去道歉!
殿下现在一定很难过,她不能就这么丢下他。
“严公公,殿下现在在哪儿?”
“殿下去军营了,说是要操练士兵”
沈清辞一听,连裙摆都来不及整理,慌慌张张就往外冲,一路直奔京城禁军大营。
可刚到大营门口,就被两名手持长枪的士兵横枪拦住,神色肃穆: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女子更是禁止靠近!”
沈清辞急得原地打转,好话说尽,士兵依旧寸步不让。
正门走不通,她眼珠一转,打起了歪主意。
不让进,那她翻进去总行了吧!
她猫着腰,贴着围墙悄悄挪动,左右观察,确认没人注意后,找准一处低矮的围墙角,准备翻过去。
可她刚踮起脚尖,抬头一瞧,整个人瞬间傻了眼。
……这墙怎么这么高啊!
别说翻过去,她就算踮脚伸手,连墙顶都摸不到。
沈清辞仰着脖子,看着高耸笔直的围墙,小脸皱成一团,进退两难,急得快要哭出来。
沈清辞盯着高墙,眼睛忽然一亮
旁边不远处正好有棵老槐树,枝桠横生,紧贴着军营院墙,几乎要搭到屋顶上去!
“对啊!我爬上树,再从树上跳到屋顶,不就能溜进去了吗!”
她拍了下脑门,暗自得意:沈清辞,你可太聪明了!
她二话不说,撩起裙摆就往树上爬。
小手抓着粗糙的树皮,小脚踩着树结,一点点往上挪,好不容易爬到一根凌空伸出的粗树干上,风一吹,整个人都跟着轻轻晃悠。
她低头往下一看——
“怎么这么高啊!”
头晕目眩,腿瞬间软了。
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铁定粉身碎骨。
她僵在树干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疯狂纠结:
现在下去……太丢人了。
继续往前……又怕摔死。
就在她犹豫不决、浑身发抖的时候……
暗处忽然冲出来一个暗卫,仰头急得大喊:
“沈小姐!您快下来!那上面危险啊!有什么事好好说,您千万别想不开!”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大吼,像惊雷一样炸在耳边。
沈清辞本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惊,手一松,脚一滑。
“啊——!!”
整个人直直从高高的树干上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沈清辞只觉得身子一轻,落入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
她缓缓地睁开眼,撞进一双漆黑慌乱、满是急切的眼眸里。
是殿下。
他不知何时从军营里冲了出来,竟施展轻功,如箭一般飞掠而来,稳稳将她接在了怀里。
平日里总是冷漠淡然的脸上,此刻眉头紧蹙,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慌张与后怕,连呼吸都乱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如此失态、如此紧张。
沈清辞整个人呆在他怀里,忘了挣扎,忘了说话,只怔怔望着他。
风扬起他的发丝,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抱着她的手臂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他……是在担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