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望着太子那道冷硬又孤寂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她嘴上气他霸道不讲理,可心底又隐隐发闷……是不是自己话说太重了?
可他拦着她见朋友、独占欲这么强,也实在过分。
犹豫半晌,她轻手轻脚退出内殿,找到了从小伺候太子、最知他底细的严公公。
“严公公……”她小声开口,“方才我惹殿下生气了。我想问您……殿下他……为何说自己从不需要朋友?他身居高位,难道……连一两个知心好友都没有过吗?”
严公公看了她一眼,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
自家殿下对这沈小姐的特别,他早已看在眼里。
罢了……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了。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往事:
“沈小姐,您是不知道啊……殿下他不是不需要朋友,是不敢有,也不能有。
殿下年幼时,也曾有过两个一起读书、一起练剑的伴读,那时他还小,真心待他们如亲兄弟,什么心里话都肯说。
可后来……后宫争储、朝堂倾轧,那两人被人利用,假意亲近,只为套取殿下身边的消息。
最后一次,他们在殿下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药,若不是老奴及时发现,殿下早就不在人世了”
严公公声音发哑:
“从那以后,殿下就把心门关上了。
他信一次,伤一次;亲近一人,便被背叛一次。
身边所有人,要么敬他,要么怕他,要么算计他。
久而久之,他便告诉自己帝王无需朋友,只需无情。
他不是没有心,是……不敢再有了”
沈清辞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口猛地一揪,又酸又涩。
原来这位动不动就黑脸、占有欲极强的太子殿下……曾经受过这么深的伤。
沈清辞听得心头发紧,连忙追问:
“那……那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后呢?他们是殿下的至亲啊,就没有护着殿下、说点什么吗?”
严公公眼圈微微发红,又是一声长叹,摇了摇头:
“沈小姐有所不知……殿下虽是皇后娘娘嫡亲骨肉,可在娘娘心中,最疼的还是公主殿下。
自小到大,公主殿下要星星不给月亮,可对咱们殿下却向来是不闻不问,形同陌路。
殿下生病、受委屈、被人暗算,她从没过问一句,更别说护着他了”
沈清辞怔住:“那……那皇上呢?”
“陛下眼里只有江山社稷,只有谁能坐稳江山。殿下优秀,他便器重;殿下出事,他只当是成大事者该受的磨砺。
出事之后,也只是处置了那两个伴读,半句安慰、半句心疼都没有”
“太后娘娘虽疼殿下,可深居宫闱,能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宫里人人都捧高踩低,见殿下不被爹娘喜爱,便暗地里欺负、孤立、算计。
殿下从小就明白这宫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敌人和棋子”
沈清辞站在原地,手脚都凉了。
她一直以为太子是高高在上、要什么有什么的储君。
可她从不知道……
他连一句爹娘的关心,都从来没得到过。
原来他那么冷、那么凶、那么怕人亲近、那么说不需要朋友……全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好好爱过他。
沈清辞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