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的岩元素屏障如琥珀般裹着暖意,将绝云间的寒风隔绝在外。林砚蜷缩在他怀里,左肋的疼痛随着步伐的颠簸隐隐作祟,视线却忍不住黏在对方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钟离啊,连耳坠上的岩纹都和游戏建模里的细节一模一样。
“还疼得厉害?”钟离低头时,发丝扫过林砚的额头,带着淡淡的檀香。他注意到怀中人的目光总往自己耳坠上瞟,以为是未来的魈对旧物生出了感慨,便放缓了脚步,“这对岩纹耳坠,是你当年在魔神战争后寻来的原石所制,说与我本体的岩元素最契合。”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段典故——游戏里某本角色故事里写过,魈曾为钟离寻遍璃月的矿脉,才找到能承载岩元素力的特殊原石。可他哪记得清具体细节?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慌忙移开,却不小心扫到自己腰侧。
那里的道具傩面正随着钟离的步伐轻轻晃动。和游戏里魈常将傩面别在腰间的位置分毫不差,只是这道具是用轻质材料做的,边缘还留着不小心磕掉的缺口——刚才穿越时撞在镜面上造成的。
“你的傩面……”钟离的目光也落在那缺口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未来的战斗,竟让它损伤至此。”
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钟离的岩元素力正顺着接触的地方轻轻探来,像是在确认傩面的材质。这道具傩面是树脂做的,根本经不起仙家元素力的探查!
“是……是被外域的魔物所伤。”林砚急中生智,顺着之前的话头往下编,“那种魔物的利爪带着腐蚀力,不光伤了我,连傩面都没能幸免。”他一边说一边暗自祈祷,千万别被看出这傩面根本没有灵气附着。
好在钟离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抱着他加快了脚步。林砚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想起游戏里的剧情——再过不久,层岩巨渊会出现异常,深渊教团会借机搞事,而魈为了净化那里的邪祟,又会独自承受业障的反噬。
如果……如果能提醒他们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砚按了下去。他现在顶着“未来魈”的身份,万一话说得太明白,反而会引起怀疑。可眼睁睁看着魈要遭罪,他又实在不忍心——那可是他最喜欢的角色啊。
望舒客栈的灯笼越来越近,暖黄的光线下,林砚看到白术和七七正站在门口等候。白术的草元素力温和而纯粹,七七手里的药箱上还贴着一张写着“记得吃药”的便签,和游戏里的形象一模一样。
“快请进。”白术看到钟离怀中的“魈”,连忙侧身让路,目光在那腰侧的傩面上停了一瞬,“降魔大圣的傩面向来有神力护持,竟也会受损?”
“外域魔物所为。”钟离言简意赅,抱着林砚径直上了二楼客房。将人放在床榻上时,他特意留意了林砚腰侧的傩面,指尖几乎要碰到那缺口,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或许未来的魈不愿让人触碰这伤痛的痕迹。
林砚躺在床上,看着钟离转身和白术低声交谈,心里五味杂陈。他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在说“邪祟之气”“岩芝清心”,这些都是游戏里治疗魈的常用药材。白术的草元素力开始在他左肋的伤口上流转,暖洋洋的很舒服,那些用特效妆做出来的“血污”在草元素的作用下,竟真的开始淡化。
“这邪祟之气虽烈,却不似本土魔物的气息。”白术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倒像是……被强行附在体表的。”
“外域的手段。”钟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未来的璃月,恐怕已与外域有过多次交锋。”
林砚默默听着,不敢接话。他知道他们都在脑补未来的惨烈战况,而这一切脑补的基础,是他这个冒牌货的存在。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林砚的耳朵却瞬间竖了起来——这是魈的脚步声!游戏里不知听了多少次,绝不会错!
果然,下一秒,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窗台上。真正的魈戴着完好无损的傩面,腰间的和璞鸢泛着淡淡的青光,看到床榻上的“自己”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帝君。”魈的声音隔着傩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目光落在林砚腰侧那枚破损的道具傩面上,“他是……”
“未来的你。”钟离的回答简单直接,语气里没有丝毫怀疑,“因时空错乱坠落到此处,伤势不轻。”
魈沉默了片刻,走到床榻边。他的目光扫过林砚苍白的脸,扫过左肋淡化的伤口,最后停在那枚破损的傩面上。林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那视线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探究——像是在透过现在的“自己”,窥探未来的命运。
“外域的魔物,很强?”魈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个绝佳的提醒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符合“经历过未来大战”的沧桑感:“很强。尤其是在层岩巨渊一带,它们能利用那里的地脉裂隙隐藏踪迹,净化起来……很费力。”他特意加重了“层岩巨渊”几个字,眼睛却不敢看魈。
钟离和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层岩巨渊的地脉本就不稳,若是被外域魔物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留意。”钟离沉声说,“提前加固那里的地脉封印。”
魈也点了点头,看向林砚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安心养伤。未来的战场再艰难,你也撑过来了,不是吗?”
林砚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没想到自己笨拙的提醒会被这样认真地接纳,更没想到一向疏离的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游戏里隔着屏幕看了无数次魈独自承受痛苦,此刻却能亲耳听到他的声音,甚至能为他做些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嗯。”林砚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白术处理完伤口,又留下几副丹药,便带着七七离开了。客房里只剩下钟离、魈和林砚三个人,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腰间的傩面,我会想办法修复。”钟离突然开口,指尖凝聚起一丝岩元素力,在那破损的缺口上轻轻一点,“虽不能恢复如初,至少能让它重新附着神力。”
金色的岩元素力落在树脂傩面上,竟真的让那缺口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林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帝君的力量也太神奇了吧!连道具都能赋予神力?
魈看着那枚被修复的傩面,忽然伸手摘下自己腰间的傩面,放在林砚床头:“先用我的吧。未来的你,或许更需要它。”
那枚真正的傩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刻着的纹路流转着淡淡的风元素力,和林砚腰侧的道具傩面形成了鲜明对比。林砚看着那枚傩面,又看看魈,突然觉得鼻子更酸了。
“不……不用了。”林砚连忙摆手,“我这个还能用,你的还是自己带着吧。”他可不敢拿真的傩面,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钟离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未来的魈与现在的魈虽未多言,却已有了跨越时空的默契。或许,未来并非只有无尽的战场。
“好好休息。”钟离为林砚掖了掖被角,“明日我会带些杏仁豆腐来,你以前总说望舒客栈的味道最合心意。”
林砚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杏仁豆腐!那是魈最喜欢的食物,也是他每次在游戏里看到魈独自坐在望舒客栈屋顶时,总会想象他在吃的东西。
“好。”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钟离和魈离开了客房,房门被轻轻带上。林砚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摸了摸腰侧那枚被钟离修复过的道具傩面,又看了看床头魈留下的真傩面,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穿越成战损魈虽然很倒霉,但能这样近距离地接触到钟离和魈,好像……也不算太坏?
他想起自己背包里还有没吃完的、从漫展带的杏仁豆腐味薯片,或许明天可以“不经意”地拿出来,说是“未来的小零食”?
林砚抱着这个念头,在淡淡的岩香和药草香中,渐渐沉入了梦乡。他没看到,在他睡着后,床头那枚真正的傩面轻轻颤动了一下,一道极淡的风元素力悄悄缠上了他的手腕,像是在守护,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客房外,钟离和魈站在走廊上,望着绝云间的方向。
“他看起来……和想象中不一样。”魈低声说,“未来的我,似乎……更温和些。”
钟离抬手望着月亮,月光在他指尖流转:“经历过风雨,总会有所改变。但无论如何,他撑过来了。这就够了。”
风从绝云间吹来,带着清心花的香气。或许未来确实有劫难,但只要现在做好准备,总有能改变的地方。
至少,不能让未来的魈,再带着那样破碎的傩面,独自承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