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场馆的喧嚣还未散尽,后台化妆间的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林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右手死死按着助下的伤口--那是用血浆和硅胶片做出的战损特效,此时此刻却像真的一样,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
身上的魈cos芙已经被血污㓎透,青色的短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耳边还带着还原度极高的傩面饰品。他刚结束一场舞台表演,为了追求效果从两米高的道具岩上跳下来,落地时不慎崴了脚,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该死......”林砚咬着牙想扯掉腰间的道具和璞鸢,手指却突然碰到一片刺骨的寒意,化妆间的灯光开始疯狂的闪烁,镜中的自己逐渐变得模糊,背后的墙壁渗出淡金色的纹路,像极了原神里的岩元素符号。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林砚只感觉天旋地转,左助的疼痛骤然加剧,意识在失重感中被撕裂成无数碎片。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镜中那个浑身是血、眼神涣散的“魈”,正随着扭曲的光影一同坠落。
绝云间的风带着松脂的清苦,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崖壁,钟离站在摘星崖边缘,指尖捻着一枚刚拿起的清心花瓣,方才察觉一股异常的元素波动从低空掠过,混杂着微弱的仙家气息和浓重的血腥气,这在静谧的绝云间实属罕见。
“是谁在此处受伤?”钟离沉声发问,岩元素力顺着声音荡开,在地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回应他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
钟离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蜷缩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青色短发凌乱的铺在地上,被血渍染成深褐色,身上的衣服虽残破不堪,但那标志性的黑红配色和腰间的神之眼轮廓,分明是属于降魔大圣“魈”的装束。
只是眼前的“魈”看起来格外年轻,甚至带着一股未脱的少年气,左助下的伤口狰狞可怖,那邪祟之气正从伤口处丝丝缕缕的溢出,与自身的风元素力激烈的碰撞。
钟离瞳孔微缩,快步向前将他服起,指尖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他清晰的感知到那股独属于魈的风元素力,却又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陌生气息,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具身体的状态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的更糟糕--邪祟侵蚀已深入骨髓,生命力正如风中残烛般快速流逝。
“魈?”钟离试探着轻唤,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钟离........?”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cos服的道具傩面在坠落时磕掉了一角,此刻挂在腰间晃荡。
钟离的心猛地一沉。
降魔大圣从不直呼他的名讳,向来以“帝君”相称,更重要的事,眼前的少年的眼睛里没有魈惯有的疏离与警惕,只有纯粹的茫然和痛楚,像一只误入绝境的幼兽。
难道是......未来的他?
钟离起不久前与旅行者闲谈时,对方曾提及时间线偶尔会出现微小的偏差,或许眼前的这一幕,便是时间错乱所导致,未来的魈遭遇了什么样的劫难,竟以如此惨烈的姿态坠落到了现在的绝云间。
“别动”钟离按住想挣扎起身的林砚,岩元素凝聚成金色的护盾,将他周身的邪祟之气暂时隔绝,“我带你回璃月港疗伤”
林砚还没理清状况,就被对方打横抱起。左肋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攥紧了钟离胸前的衣襟。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岩香和檀香混合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你……你是谁?”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钟离”,大脑一片混乱。这cos也太敬业了吧?连绝云间的场景都布置得这么逼真,连风里的雪沫都带着凉意。
钟离抱着他稳步走向山径,闻言脚步微顿,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未来的魈,竟会对自己产生陌生感吗?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连他的气息都认不出了?
“吾名钟离。”他沉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伤势过重,先安心休养。”
林砚愣住了。不是coser?那这身装扮、这绝云间的场景……难道是传说中的穿越?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战损装,突然意识到左肋的疼痛是如此真实,血渍的黏腻感正顺着布料蔓延开来。
“我不是……”他想解释自己不是真的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染红了钟离胸前的衣襟。
钟离的眉头皱得更紧。邪祟之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心肺,必须尽快用清心和岩芝调配丹药压制。他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着璃月港的方向走去,金色的岩元素力在周身流转,为怀中的少年筑起一道温暖的屏障。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心中思绪万千。未来的璃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降魔大圣落到这般境地?
而被他误认为“未来之影”的林砚,此刻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穿进了原神世界,还顶着战损魈的壳子,被本尊钟离捡了个正着。
这算什么?大型社死现场吗?
林砚闭上眼,把脸埋进钟离的衣襟里。至少……被帝君抱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这“伤口”疼得实在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