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跑车在公路上疾驰,夏以昼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紧绷,车速早已突破极限,风噪灌进车厢,却压不住两人心底的慌乱与愧疚。手机里阮景然发来的消息字字扎眼——遥遥四天没好好吃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祁煜坐在副驾,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在数日前给阮知遥发的最后一句消息,之后便再无回音。他脸色惨白,清冽的眉眼间满是自责,连日谈判的疲惫全然被恐慌取代,满脑子都是小姑娘蜷缩在房间里、孤单落泪的模样。是他们不好,只顾着周旋婚约琐事,忘了她本就缺乏安全感,数日失联,等同于把她重新丢进绝望的深渊。
“再快一点。”祁煜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见到一个人,想立刻把她抱进怀里,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夏以昼没有说话,只是狠狠踩下油门,车灯划破黑夜,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回到她身边,绝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他身为舰队执舰官,向来遇事从容,可此刻,只要一想到她绝食憔悴、独自恐慌的样子,就浑身发冷,满心都是后怕。
车子终于冲到阮家别墅门口,两人几乎是踉跄着下车,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快步冲进屋内。客厅里,阮母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阮景然眉头紧锁来回踱步,阮父脸色凝重,满屋都是压抑的焦急。
听到动静,三人立刻抬头,看到风尘仆仆、满身疲惫的夏以昼和祁煜,阮景然立刻上前,语气又急又恼:“你们可算回来了!再晚几天,遥遥就要把自己熬垮了!”
“她怎么样了?”夏以昼声音发紧,呼吸都带着急促,目光死死盯着二楼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水米未进,叫门也不应,我们都快急疯了。”阮母红着眼睛,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却也没有责怪,她们都懂,这两个孩子,也是为了遥遥在拼命。
两人没有再多说,快步冲上楼梯,直奔阮知遥的房间。站在房门口,夏以昼抬手想敲门,指尖却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落下,他怕推开门,看到他不敢想象的模样。祁煜站在一旁,心脏狂跳,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
最终,夏以昼轻轻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死,被缓缓推开。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一丝光亮,昏暗又压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没有半点生气。借着走廊的灯光,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角的身影,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佣人四天前端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分毫未动。
夏以昼和祁煜瞬间僵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不过数日,那个娇俏灵动、眉眼带笑的小姑娘,竟瘦成了这副模样,脸色苍白如纸,头发凌乱,周身满是孤寂与绝望,连呼吸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遥遥……”夏以昼声音哽咽,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不敢惊扰她,“我们回来了,对不起,我们回来晚了。”
祁煜也跟着蹲在另一侧,伸手想碰她,又怕吓到她,指尖悬在半空,满眼都是心疼的泪水:“遥遥,看看我们,是我们错了,不该不联系你,对不起。”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蜷缩在床角的阮知遥,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裤脚。她以为是幻觉,以为是自己太想他们,才会出现幻听,数日的等待与恐慌,早已让她麻木,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回来了。
“是我们,真的是我们,遥遥,抬头看看好不好?”夏以昼轻轻伸出手,缓缓抚上她凌乱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带着满满的愧疚与疼惜,“我们没有放弃你,从来没有,只是谈判太棘手,林家百般刁难,我们连日周旋,没顾上给你发消息,是我们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让你害怕了。”
温热的触感,熟悉的气息,真切地萦绕在身边,不是幻觉。
阮知遥缓缓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眶红肿,眼底满是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憔悴得让人心疼。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眼底满是疲惫,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底是化不开的愧疚与心疼,是真的,他们真的回来了。
积攒了数日的委屈、恐慌、不安、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扑进夏以昼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压抑又沙哑,满是数日的煎熬:“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我等了你们好多天,好多天没有消息,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哭得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抓着夏以昼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生怕一松手,他们就会再次消失。
“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在,再也不会离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夏以昼紧紧抱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力道温柔又笃定,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打湿了她的头发,“是我们混蛋,是我们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独自受了这么多苦,我们再也不会这样了,哪怕再忙,也会给你报平安,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祁煜从另一侧轻轻抱住她,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一遍遍摩挲着,声音哽咽,满是自责:“对不起遥遥,我们错了,你骂我们,打我们都好,别再不吃不喝折磨自己,看到你这样,我们比谁都疼。我们没有后悔,没有放弃你,为了你,再难的婚约我们都能解除,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留在我们身边。”
他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温热的吻落在她的眼角、脸颊,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疼惜,只想抚平她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阮知遥靠在他们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把数日的煎熬与恐慌全都哭了出来。感受着他们温暖的怀抱,听着他们愧疚的安抚,那颗悬了数日、冰冷绝望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渐渐回暖。
“我以为……你们不会回来了,以为我要嫁给别人了,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她抽噎着,声音沙哑,满是委屈,“我好怕,我只有你们了,没有你们,我在这里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准说这种话,我们永远都不会不要你。”夏以昼轻轻擦去她的眼泪,语气坚定,“婚约的事已经有眉目了,我们已经稳住林家,很快就能彻底解除,没有人能把你嫁给别人,你只能是我们的。”
祁煜也轻轻点头,捧着她的小脸,满眼温柔:“以后不管多忙,我们都不会再丢下你,走到哪里都带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等,不让你害怕。”
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抱着她,用尽全力给她温暖,弥补这数日的亏欠。房间里的压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珍惜与温情。
夏以昼轻轻抱起她,声音温柔:“我们先喝点温水,再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饿了这么久,身体会受不住的。”
祁煜立刻去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进房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就像他们的出现,驱散了她所有的惶惑与绝望。
阮知遥靠在夏以昼怀里,看着身边满眼都是她的两人,轻轻点头,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笑意。
失而复得,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幸福。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所有的不安与误会,都化作了更深的牵挂与相守,往后的路,三人并肩,再也不会有分离与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