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煜潮汐日痊愈后,和夏以昼成了阮家的常客,佣人见了他们都熟稔地打招呼,可这份融洽,终究在一场家宴上,碎成了满心酸涩。
阮家餐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满桌珍馐却无人动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阮知遥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可微微颤抖的肩,还是暴露了她的难过。
阮父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以昼,舰队执舰官,荣耀加身,可也步步凶险,今日出任务,明日不知归期,我们遥遥受不起这份担惊受怕。她是我们捧在掌心里长大的,要的是朝朝暮暮的安稳,不是提心吊胆的等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怕等,我不怕凶险,只要是他,我什么都愿意】
阮知遥在心里拼命呐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它掉下来。
她想起夏以昼每次执行任务前,温柔叮嘱她等他回来,想起他满身疲惫却依旧笑着抱她,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深情与守护,他从不是只会带来危险,他是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人啊,为什么爸妈就是不懂。
阮母紧接着看向祁煜,语气满是惋惜:“祁煜,你的艺术天赋我们都认可,可艺术家的心太飘,眼里只有画作与灵感,给不了遥遥踏实的日子。我们不求她嫁得多风光,只求她被人时时放在心尖上,三餐四季,陪伴左右,你给不了。”
【小鱼才不是,他的温柔都藏在细节里,他会记得我所有喜好,会为了我放下画笔,会在我难过的时候默默陪着我,他给的陪伴,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少】
委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祁煜清冷外表下的柔软,只对她一人的偏爱,只有她懂,可父母的话,像一把把小刀,狠狠割在她心上,也割在她在乎的人身上。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夏以昼和祁煜。
夏以昼坐姿端正,脸色沉郁,眼底满是隐忍的疼惜,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满是自责,仿佛在怪自己没能给她足够安稳的身份,让她受这般委屈。
祁煜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清冽的眉眼间满是慌乱与酸涩,眼神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心疼得无以复加,却碍于长辈在场,不敢上前抱她,只能默默承受着指责,满心都是无力。
四目相对的瞬间,阮知遥的心更疼了。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喜欢上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让他们被爸妈指责,不会让他们这么难堪】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真的好喜欢他们啊,喜欢夏以昼的温柔强势,喜欢祁煜的细腻宠溺,我只想和他们在一起,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爸妈,你们别说了……”阮知遥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餐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不在乎身份,不在乎安稳,我只要他们,我只想和他们在一起。”
“遥遥!婚姻不是儿戏,你太天真了!”阮父厉声打断,语气坚定,“我们绝不会同意你和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阮知遥。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看着满脸严肃的父母,看着满眼心疼的夏以昼和祁煜,再也撑不住,转身就往楼上跑,裙摆翻飞,满是狼狈。
【他们不认可,他们不同意,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了】
【我好难过,心好疼,像被掏空了一样】
跑到二楼,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两道焦灼的目光,夏以昼和祁煜想追上来,却被阮景然拦住。她冲进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房门,反锁,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抱着膝盖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难过、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楼下客厅,夏以昼猛地站起身,周身满是戾气,眼底满是对阮知遥的心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祁煜脸色惨白,双手微微颤抖,听着楼上传来的压抑哭声,心像被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措与疼惜,却只能强忍着,不敢贸然上前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