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织到一半,毛线彻底用光了。穆祉丞在屋里来回翻找,挨个拉开所有抽屉,打开靠墙的柜子,就连低矮的床底也趴在地上伸手摸索,半点剩余的毛线都没找到。
穆祉丞拍掉膝盖沾的尘土起身走出房间,顺着走廊走到王橹杰的房门口。房门留着一道缝隙,暖黄色的室内灯光顺着缝隙淌到门外,落在他的鞋面上。他轻轻推门进屋,王橹杰正趴在书桌边坐着,手边放着那把蓝色雨伞,伞面修补过的破损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修补用的针线走线不规整,补缀的位置用料厚实,和伞面原本的布料厚薄不一样。
“毛线用完了。”穆祉丞拉过一把椅子坐到王橹杰身侧,将织了半截的围巾搁在桌面,橙黄色的毛线散乱堆在桌上,“明天你顺路去建设路,帮我在五金店隔壁的缝纫铺捎一卷同款毛线。就要这个橙色,跟我身上这件卫衣颜色一模一样。之前你去这家店买过蓝线,用来修补雨伞,老板认得你,你直接问他有没有同色橙线就行。”
王橹杰放下手里的雨伞摆在桌边,指尖碰了碰桌上的毛线,触感松软。他捏起散落的线头,指尖来回揉搓,把散开的毛絮搓成紧实的细线头。
“你织的这块针脚松紧不均匀。”王橹杰指着围巾靠左的位置,“这里有两针织得太松,针孔比旁边大不少,等到围在脖子上,冷风很容易顺着空隙钻进去,戴着会受凉。”
穆祉丞拿起围巾凑到灯光下查看,果然看见两处松散的针脚,他拿指甲挑开毛线,拆掉出错的部分重新编织,这次刻意收紧力道,新织好的针脚和周边大小统一,再也没有透气的缝隙。
“还是你看得仔细。”穆祉丞再次举着围巾核对,“之前你修补雨伞,细小的针孔和细线你一次就能穿好,我穿针线总要反复试好几次,线头磨得起毛才能顺利穿入,你的手稳多了。”
王橹杰抬掌朝上伸到穆祉丞眼前,他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利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虎口到食指根部留着一道浅浅的旧疤痕。穆祉丞顺势把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两只手掌紧紧贴合,大小对比格外明显,王橹杰的手指要多出一截。
“你的手偏小,选购手套得选小码,我日常戴中码就合适。”王橹杰说道,“别看你手小,发力很足,织毛线拉扯线材的时候指节常会泛白,我用力做事的时候,指节也会变成同样的颜色。”
穆祉丞五指插进王橹杰的指缝,双手牢牢扣在一起,手边的橙线顺势绕在了两人的手腕上。
“麻烦你明天顺带把线买回来,一卷不够就多备一卷。这条围巾完工之后,我打算再织一条,配色选蓝色,和你的雨伞颜色一致。”穆祉丞慢慢说道,“之后你围着蓝围巾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搭配深灰色卫衣,模样很耐看。我趴在红砖楼窗边,不用看清长相,单凭围巾就能认出你。刮风的时候围巾随风晃动,抬头既能看见天色,也能看见站在树下的你。”
王橹杰轻轻挪动手腕,缠绕在上面的毛线顺势滑落桌面,他捡起毛线团握在手心,线材分量很轻。他捻好线头,精准穿进围巾末尾的针目,打了个小巧的绳结,绳结隐在毛线中间完全看不出来。
“没问题,明天顺路一并买了,橙色毛线,再加和雨伞同色的蓝线。”王橹杰应声答应。
穆祉丞放下手里的编织针,靠在椅背上歇了歇,连日抽空织围巾,指尖已经磨出淡淡的薄茧。他原本想着赶在降温前把围巾做好,偏偏中途缺了线材,幸好王橹杰隔天就要去往建设路办事,刚好能帮忙采买。
王橹杰收好桌上的雨伞,转头看向桌上半成品围巾,随口问起穆祉丞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编织蓝色围巾。穆祉丞说等橙色围巾收尾就动工,秋冬气温下降,两条围巾织好可以轮换穿戴。
房间里只剩台灯安静发亮,橙线安静铺在桌面,两人没再多说话,安安静静坐着,等着第二天的采买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