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城太平庆典第二日,城中比斗擂台彻底热闹起来。
为庆三界安稳,墨辰特意在庆典广场设下切磋擂台,不限种族、不限修为,只为各族修士交流技艺,点到为止,胜出者还能获得天门城备好的灵材奖赏。消息传开,各族修士摩拳擦掌,广场上围满了观战之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醉伤一行人坐在擂台侧边的观礼席上,视野开阔,能将台上战况尽收眼底。醉伤身着素色长衫,凡人身躯无半分灵力波动,却依旧身姿挺拔,身旁混沌魔剑斜倚,剑灵化作青衫少年,安静守在一侧,眉眼间满是戒备。
“这擂台切磋看着真过瘾,比闷在谷里有意思多了!”孤妄趴在栏杆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擂台,手里攥着糖块,时不时喊一声好,全然没了往日征战的凌厉,只剩少年人的鲜活。
白辞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叮嘱:“切磋而已,切莫喧哗,失了礼数,且仔细看着台上招式,多学些实战经验,往后遇敌也能多份应对之法。”
“知道啦白辞,我就是看着热闹。”孤妄挠挠头,乖乖收敛了声音,却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君邪与夜沧澜并肩而坐,神色平静,偶尔低声交流台上招式的优劣,言语间皆是实战心得。苏君、钟意、无情三人坐在一起,轻声闲话,时不时看向擂台,目光温和,顺带照看着身旁无战力的醉伤。
南笙坐在醉伤身侧,依旧是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玉簪束发,面容清隽温润,周身灵气柔和内敛,没有半分锋芒。他静静看着擂台切磋,眼神平和,偶尔垂眸轻抿茶水,姿态从容雅致,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灵魂深处蛰伏的野性、暴戾与滔天力量,被他以极致的定力死死压制,哪怕擂台之上灵力激荡、招式凌厉,也未能让他眼底泛起半分波澜,完美藏住千章之后才会爆发的本性,全程扮演着温润无害的隐世修士。
醉伤侧过头,看向身旁淡然的南笙,轻声开口:“南笙公子修为深厚,若是上台切磋,想必能轻松胜出。”
南笙放下茶杯,对着醉伤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谦逊:“醉伤兄过誉了,我不过是略懂些灵力操控之术,擂台切磋重在交流,我性子喜静,便不上台凑热闹了,只在一旁观战便好。”
他话音刚落,擂台上突然出现变故。
方才胜出的妖族修士,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温和的灵力瞬间化为漆黑邪气,周身皮肉扭曲,双眼变得猩红,竟是被混沌邪祟残魂附身!这邪魂藏在妖族修士体内,借着切磋之机,彻底爆发,妄图在庆典之上大开杀戒,搅乱三界安宁!
“不好!是混沌残魂附体!”君邪瞬间起身,长剑出鞘,神色冷峻,“大家戒备,护住周遭百姓,莫让邪魂伤人!”
被附身的妖族修士仰天嘶吼,周身邪气翻滚,力量暴涨数倍,手中妖力化作邪爪,朝着台下围观的百姓狠狠抓去,速度快到极致,台下百姓瞬间陷入恐慌,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孽畜!休要伤人!”夜沧澜身形一闪,率先冲上前,血色魂链翻飞,想要缠住被附身的修士,牵制其行动。
可邪魂操控的身躯,早已无视疼痛与防御,力量狂暴至极,夜沧澜的魂链刚缠上对方手臂,就被邪力狠狠震开,自身反倒被邪气侵袭,后退数步,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沧澜!”君邪眉头紧蹙,纵身跃上擂台,剑气纵横,直逼邪魂要害,凌厉的剑影将邪魂团团围住,“这邪魂戾气极重,附身之后实力大增,大家联手牵制,切勿硬碰硬!”
孤妄也瞬间收起玩闹之心,提着吞噬魔斧冲上擂台,斧刃卷起狂风,朝着邪魂劈砍而去,刚猛的力道砸在邪魂身上,却只留下一道浅痕,反被邪魂一爪击中肩头,邪毒顺着伤口快速蔓延。
“可恶!这邪魂太硬了,根本砍不动!”孤妄咬牙低吼,捂着伤口后退,脸色微微发白。
白辞立刻冲上擂台,抛出解毒丹药,药雾散开,暂时缓解两人身上的邪毒,又快速布下疗伤结界,沉声道:“这邪毒能侵蚀神魂,大家切莫被邪爪伤到,我来稳住大家的伤势!”
苏君与钟意立刻在擂台四周布下护身符文,阻挡邪气扩散,护住台下慌乱的百姓,可邪魂力量太过狂暴,符文结界不断震颤,随时都会碎裂。两人额头渗出冷汗,全力催动魂力,依旧渐渐力竭。
醉伤坐在观礼席上,凡人身躯无法参战,只能紧紧握住混沌魔剑,眼神凝重地看着擂台上的战况,心中满是焦灼。剑灵周身青光暴涨,想要冲上前助战,却被醉伤暗暗拉住——此刻擂台混乱,剑灵贸然上前,极易陷入险境。
邪魂横扫擂台,将君邪、孤妄、夜沧澜尽数震开,仰天狂笑,邪气直冲云霄,目光死死锁定观礼席上的醉伤,显然是认出了这位昔日混沌魔主,想要先斩杀醉伤,震慑三界!
“醉伤!你修为散尽,如今就是个凡人,今日我便取你性命,毁了这太平盛世!”
邪魂嘶吼着,纵身跳下擂台,邪爪带着滔天杀意,径直朝着醉伤抓去,速度快到极致,众人被邪气牵制,根本来不及回防救援,眼看邪爪就要落在醉伤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的南笙,终于动了。
他没有纵身飞掠,没有灵力暴涨,依旧是缓步前行,姿态从容温和,仿佛只是起身踱步。身形一闪,便稳稳挡在醉伤身前,月白长衫无风自动,周身没有半分凌厉威压,只有柔和的灵息缓缓散开。
面对来势汹汹的邪魂,南笙眉眼依旧平和,没有丝毫慌乱,指尖轻轻抬起,结印动作舒缓优雅,没有半分杀伐之气。他全程刻意压制自身实力,只动用最基础的灵族控力之术,绝不泄露一丝深藏的野性与本源力量。
“附身作乱,扰人庆典,伤人性命,该停手了。”
南笙轻声开口,声音清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定力,传入耳中,能让人瞬间心神安定。他指尖灵丝轻绕,不与邪魂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刚,精准缠住邪魂操控的四肢,顺着邪魂的狂暴力道,轻轻一引。
看似轻柔的动作,却精准卸掉了邪魂的全部力道,狂暴的邪爪在他身前半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邪魂疯狂挣扎,周身邪气肆意翻涌,却始终挣脱不开南笙的灵丝束缚,越是用力,被牵制得越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困住我!”邪魂嘶吼着,满脸难以置信,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人灵力看似温和,却有着碾压它的力量,可对方却刻意收敛,丝毫没有展露全部实力。
南笙垂眸,眼底无波无澜,指尖微微用力,灵丝缓缓收紧,一点点将邪魂从妖族修士体内剥离。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既彻底制服了邪魂,又没有伤及被附身的妖族修士,全程点到为止,一招制敌,却不赶尽杀绝。
“我不过是一介闲人,只想守护眼前太平罢了。”
话音落下,南笙指尖灵光一闪,柔和的灵息瞬间净化邪魂,漆黑的邪气在他灵息之下,如同冰雪消融,转瞬便消散殆尽,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失去邪魂操控的妖族修士,软软倒地,陷入昏迷,却并无性命之忧。
整场打斗,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南笙没有凌厉招式,没有磅礴灵力,更没有展露半分野性,全程以温和柔劲控敌、净化邪祟,姿态从容,眉眼温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擂台上的众人纷纷跳下擂台,快步走到观礼席,看着安然无恙的醉伤与身前温和而立的南笙,满心感激与敬佩。
“南笙公子,又是你!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少主必定遇险,此番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君邪对着南笙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敬重,众人也纷纷跟着行礼,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孤妄捂着伤口,咧嘴笑道:“南笙公子,你也太厉害了!不动声色就收拾了这邪魂,比我硬拼强太多了!以后我一定要跟你好好学这柔劲招式!”
“只是些许粗浅的控力之法,不值一提,恰逢其会罢了。”南笙微微侧身,避开众人的行礼,语气依旧谦逊,“守护醉伤兄,守护庆典安宁,本就是分内之事,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极快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将方才险些躁动的野性,再次死死压回灵魂深处。方才出手之际,杀戮本能几乎冲破隐忍,若非他定力远超常人,早已暴露深藏的本性。
白辞连忙上前,一边为孤妄、夜沧澜处理伤口,一边看向南笙,柔声说道:“南笙公子,方才灵力消耗过大,快服下这枚凝神丹,好好歇息一番,今日实在太凶险了。”
南笙接过丹药,轻声道谢,服下之后,周身灵气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损耗过度的疲惫,完美掩饰了自身深厚的修为。
墨辰带着守城弟子匆匆赶来,处理现场残局,看着平息的危机,对着南笙深深躬身:“南笙公子,今日若非你出手,庆典必将酿成大祸,百姓也会惨遭屠戮,我代表三界万民,谢过公子!”
“墨辰领袖不必多礼,太平盛世,人人皆有守护之责。”南笙淡淡回应,姿态谦和,不居功、不张扬,始终保持着温润如玉的模样。
很快,现场秩序恢复,百姓纷纷对南笙感恩道谢,各族修士也对这位温雅却实力强悍的公子敬佩不已。南笙一一礼貌回应,没有半分倨傲,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危机解除,众人重新坐回观礼席,气氛依旧热闹,却多了几分安心。
醉伤看向身旁安静饮茶的南笙,眸中闪过一丝感激与不易察觉的探究,他能感受到,南笙身上藏着秘密,可对方屡次出手相救,毫无恶意,便也未曾多问,只是轻声道:“南笙公子,今日多谢你舍身相护。”
“醉伤兄客气了,你我同行,本就该彼此照应。”南笙抬眸,眼底一片温和澄澈,没有半分破绽,完美藏住所有秘密。
阳光洒在广场上,擂台切磋继续进行,一切回归祥和。
南笙静静坐在观礼席上,看着眼前的太平盛景,灵魂深处的野性依旧蛰伏,没有一丝外泄。他知道,今日这场温雅救场,让他彻底成为了众人心中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潜伏之路愈发顺畅。
而那份被他死死压制的本性、深藏心底的滔天实力与漫长布局,他会继续掩藏,熬过千章岁月,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再彻底撕破温和假面,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野性,颠覆整个三界格局。
这场温影藏锋、柔劲制邪魂的一幕,被在场众人深深铭记,成为庆典之上最动人的高光时刻,无人知晓,这位温润谦和的公子,心底藏着何等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