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雪醒来时，感觉嘴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她睁开眼睛，看见萧衍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端着一只空碗。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眼下有深深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你醒了。”萧衍之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
苏卿雪撑着床沿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喉咙有些干涩，没有其他不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体温正常，呼吸顺畅。
“你喂我喝了什么？”
“解药。”萧衍之将空碗放在桌上，“你中了‘七日醉’，曼陀罗组织的慢性毒药。七天之后会无声无息地死去，没有任何症状。”
苏卿雪心头一沉。
“你怎么知道我中毒了？”
“因为我见过这种毒。”萧衍之抬起自己的左手，卷起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块暗紫色的疤痕，“三年前，我也中过同样的毒。那是婉清死后第三天，有人在我的茶里下了药。”
苏卿雪看着那块疤痕，沉默了片刻。
“谁下的？”
“不知道。”萧衍之放下袖子，“但我猜，是萧衍安。他从小就精通药理，是沈氏专门请人教的。沈氏想杀的人，从来都是他动手。”
苏卿雪攥紧了被子。
萧衍安——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他不需要用刀，不需要用剑，只需要一粒小小的药丸，就能在无声无息中取人性命。
“解药从哪里来的？”
“三皇子。”萧衍之苦笑，“他也不想让你死。你死了，他手里的筹码就没了。”
苏卿雪点了点头。
三皇子救她，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利益。她活着，镇国公就不敢轻举妄动；她死了，三皇子就失去了制衡镇国公的棋子。
“萧公子，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六天。”萧衍之看着她，“六天之内，必须把镇国公的罪状公之于众。否则，等你毒解了，他也该有所防备了。”
苏卿雪翻身下床，走到桌前，展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几个名字——镇国公、三皇子、太子、刑部尚书、沈氏（已死）、萧衍安。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她用笔尖点着镇国公的名字，“扳倒他，不能只靠那些密信。密信可以是伪造的，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
“人证。”苏卿雪抬起头，“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人，亲眼见过镇国公通敌叛国的人。”
萧衍之沉默了许久。
“有一个人。”
“谁？”
“我祖父的旧部，刘将军。”萧衍之的声音很低，“五年前，他亲眼看见我祖父与北境使者在城外汇面。他后来被调离了京城，但我知道他住在哪里。”
苏卿雪放下笔。
“带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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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苏卿雪和萧衍之离开了三皇子府。
她没有坐马车，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百姓的衣裳，和萧衍之一同步行穿过城中的大街小巷。系统不断发出预警，但都被她一一避开——左拐、右拐、穿过集市、混入人群。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来到城南一片破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比之前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低矮，住的大多是逃荒来的难民和退伍后无家可归的老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地上污水横流。
萧衍之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停下，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刘叔，是我，萧衍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老人看见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将门打开，把他拉了进去。
“小公子？你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
苏卿雪跟着进了屋。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破椅子。墙上挂着一柄生锈的长刀，桌上摆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刘将军比苏卿雪想象的要苍老得多。他看起来有七十多岁，背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但他的眼睛还很亮，目光中透着军人才有的锐利。
“这位是……”刘将军看着苏卿雪。
“苏卿雪，我的朋友。”萧衍之关上门，“刘叔，我们来找你，是因为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作证。”萧衍之直视他的眼睛，“五年前，你亲眼看见镇国公与北境使者会面。这件事，你敢不敢在朝堂上说出来？”
刘将军的脸色变了。
“小公子，你……你要扳倒镇国公？”
“不是我要扳倒他，是他自己找死。”萧衍之从袖中取出那封密信的抄本，递给刘将军，“他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现在只差一个人证。”
刘将军接过信，看了很久。
他的手在发抖，眼眶泛红。
“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当年我因为撞见他的秘密，被他打断了腿，赶出了军营。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了。”
他站起身，虽然瘸着腿，却挺直了腰板。
“小公子，我跟你去。刀山火海，我都去。”
苏卿雪看着这个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刘将军，谢谢你。”
“不用谢我。”刘将军摇头，“我是为了那些被镇国公害死的兄弟们。他通敌叛国，害得边境将士白白送命。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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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刘将军的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卿雪走在前面，萧衍之跟在后面，刘将军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后。
走到一条窄巷时，苏卿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站着一个人。
萧衍安。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袍，在暮色中像一尊雕塑。他的手中没有拿刀，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标志性的诡异笑容。
“表姐，你又找到一个人证？”他的目光越过苏卿雪，落在刘将军身上，“刘叔，好久不见。”
刘将军的脸色白了一瞬。
“你……你是……”
“萧衍安，镇国公府三公子。”少年缓步走近，“刘叔，我祖父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五年前你命大，今天，不会再有人救你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在指间转动。
苏卿雪挡在刘将军身前，激活了防护符。
“萧衍安，你杀不了我们。”
“是吗？”萧衍安歪着头看着她，“表姐，你的毒虽然解了，但你忘了一件事——三皇子府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苏卿雪心头一跳。
“你说什么？”
“三皇子出卖了你。”萧衍安笑了，“他和我祖父达成了协议——用你的人头，换他一条生路。”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卿雪回头，看见一队人马从巷口涌进来，为首的正是在三皇子府见过的那个金甲将军。
前后夹击。
无路可逃。
“叮——”
【系统预警：宿主被包围】
【危险等级：致命】
【建议：使用顶级防护符强行突围】
苏卿雪咬了咬牙，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三枚顶级防护符，一枚给自己，一枚给萧衍之，一枚给刘将军。
“激活！”
三道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三人身上。
“冲出去！”
萧衍之一剑劈开最近的士兵，苏卿雪拉着刘将军，从缺口冲了出去。
身后，刀剑相击的声音响彻长街。
萧衍安站在原地，看着苏卿雪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追。”他冷冷地说，“一个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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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雪拉着刘将军在巷子里狂奔。
刘将军腿脚不便，跑得很慢，苏卿雪几乎是在拖着他走。
“苏姑娘，你放下我……”刘将军气喘吁吁，“带着我，你跑不掉的……”
“不行！”苏卿雪咬牙，“你死了，谁作证？”
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往城门口，右边通往码头。
苏卿雪毫不犹豫地向右拐——码头有水，有水就有船，有船就能逃。
跑到码头时，身后追兵已经近在咫尺。
一艘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夫正在解缆绳。
“船家！等等我们！”
船夫看见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苏卿雪先推刘将军上船，然后自己跳了上去。萧衍之紧随其后，一剑砍断了缆绳。
船离岸的瞬间，追兵赶到了码头。
萧衍安站在岸边，看着渐渐远去的乌篷船，面色阴沉。
“放箭！”
箭矢如雨般射来，但都被防护符的光晕弹开。
苏卿雪站在船尾，看着岸上越来越小的身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逃出来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叮——”
【第三卷主线任务：绝处逢生】
【进度更新：已成功突围，获得关键证人刘将军】
【新增目标：在三日内将刘将军安全护送至太子府】
苏卿雪关闭系统面板，坐到船舱里，闭上了眼睛。
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两岸的灯火渐渐稀疏。
前方，是未知的命运。
但她已经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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