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余晖洒在明德中学的操场上，给教学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杨博文、左奇函和张函瑞三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人行道往合租的小区走去。

张函瑞依旧腼腆，走在两人身侧，话不多，偶尔听到左奇函和杨博文斗嘴，会轻轻笑一笑，眉眼弯弯，格外好看。左奇函走在中间，一边和杨博文呛声，一边时不时留意身边的张函瑞，生怕他被路人挤到，细心又周到。

杨博文嘴上和左奇函吵着，心里却早已没有了下午的怒气，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他偷偷偏头看左奇函的侧脸，夕阳落在对方挺拔的鼻梁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

合租的小区离学校只有五分钟路程，环境安静，绿植环绕，是附近有名的学区房。左奇函租的房子在五楼，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原本是他自己住，杨博文搬进来后，住了次卧，后来左奇函又把空置的书房收拾出来，给张函瑞住，不大的屋子，被三个少年收拾得干净整洁，充满了烟火气。

打开房门，换了拖鞋，书包随手丢在玄关的柜子上，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

杨博文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下午在走廊和德育处的双重窘迫，让他直到现在还觉得脸颊发烫。

“今天真是丢死人了，广播一喊，全校都知道我们合租了，明天去学校，肯定要被同学围追堵截地问。”

杨博文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左奇函倒了三杯温白开，递给他一杯，又递给张函瑞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在杨博文身边坐下，大腿不经意间碰到一起，温热的触感传来。

“丢什么人，光明正大合租，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爱问就让他们问，问几天就没兴趣了。”左奇函不以为意，语气轻松。

“那也很奇怪啊！”杨博文抬头，瞪了他一眼，“主任还说什么同居证明，别人听了，都以为我们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左奇函侧头看他，夕阳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杨博文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少年白皙的脸颊泛着淡粉，唇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凑近杨博文耳畔。

“如果……我说，我巴不得别人觉得我们有不正当关系呢？”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杨博文的身体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他猛地推开左奇函，慌乱地站起身，磕磕绊绊地说：“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去书房写作业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书房，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刚才左奇函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他平静的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左奇函的讨厌变成了在意，对争吵的厌烦变成了期待，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对方，放学一起回家，晚上在同一个屋子里写作业，已经成了习惯。

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让他藏在心底的小心思，瞬间无所遁形。

客厅里，左奇函看着被关上的书房门，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得逞的宠溺。

张函瑞坐在一旁，把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端着水杯，轻声说：“左奇函，你别总逗杨博文，他脸皮薄，容易害羞。”

“我不是逗他，我是认真的。”左奇函收回目光，看向张函瑞，语气认真，“函瑞，我喜欢杨博文，很久了。”

张函瑞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祝福：“我看得出来，你对他很好。”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补充：“就像……张老师对我一样。”

左奇函挑眉，了然地笑了：“看来，我们俩都是藏不住心事的人。”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各自藏着自己的心动，在这个温馨的小屋里，酝酿着属于自己的温柔。

晚饭是左奇函煮的面条，加了鸡蛋和青菜，色香味俱全。杨博文从书房出来，看到桌上的三碗面，脸颊还有淡淡的红晕，不敢看左奇函，默默坐下吃面。

左奇函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杨博文碗里：“你下午耗神多，多吃点。”

“我不要，你自己吃。”杨博文想夹回去。

“我不爱吃蛋黄。”左奇函随口找了个理由。

杨博文沉默地把鸡蛋吃掉，他明明记得，上周吃泡面的时候，左奇函连蛋黄都吃得干干净净，根本不是不爱吃。

骗人。

可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草莓糖，连面条都变得格外香甜。

张函瑞低头吃面，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左奇函记得他不吃葱，特意给他的面里没放一根葱，细心又温柔。

晚饭过后，杨博文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洗碗。水流哗哗作响，他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脸颊依旧发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左奇函那句暧昧的话。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左奇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声音轻轻响起。

“三年前的那场意外，你还记得吗？”

杨博文的手一顿，水花溅在手上，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放学时下起了小雨，地面湿滑。他走得太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是路过的左奇函伸手，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

撞进对方温暖的胸口，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味道，他的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心跳快得不像话，慌乱之下，他推开左奇函，说了句谢谢就跑了，后来一直假装忘记，假装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我记得。”杨博文背对着他，声音轻轻的。

“我没有撞你，是你自己没站稳。”左奇函迈步走进厨房，站在他身后，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但我故意没有躲开，我想接住你。”

“监控我留着，从来不是为了威胁你，是想留个纪念。”

“那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抱你。”

杨博文关掉水龙头，厨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他缓缓转过身，抬头看向左奇函，眼眶微微发红，细框眼镜后的眼睛里，蓄着淡淡的水汽。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怕你觉得我图谋不轨，怕你讨厌我，怕你躲开我。”左奇函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怕我的喜欢，会给你造成困扰。”

“我没有讨厌你。”杨博文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这句话藏在他心底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会一直伪装下去，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左奇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他上前一步，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杨博文的腰，将人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杨博文，”他把下巴抵在杨博文的发顶，声音低沉又真诚，“我喜欢你，从三年前那个雨天接住你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我喜欢和你吵架，喜欢和你对峙，喜欢和你合租，喜欢身边有你的每一天。”

“我的心动信号，早就为你过载了。”

杨博文靠在他的胸口，听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他伸手，轻轻环住左奇函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回应。

“左奇函，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厨房的窗外，春风吹过，带着栀子花香，暖黄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把心动酿成了最甜的糖。

而客厅里，张函瑞坐在沙发上看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他打开门，看到张桂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张老师？你怎么来了？”张函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下班路过，买了点草莓和橙子，想着你们应该爱吃，就送过来了。”张桂源走进屋子，目光扫过紧闭的厨房门，了然地笑了笑，随即看向张函瑞，眼底满是温柔。

“函瑞，今天的事，没给你造成困扰吧？”

张函瑞摇了摇头，接过水果，小声说：“没有，谢谢你，张老师。”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动作亲昵又温柔。

“傻瓜，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以后，我可以经常来吗？给你们做饭，陪你写作业。”

张函瑞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底，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

夜色渐深，星光点点，合租小屋里，两对心动的人，各自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柔，青春里的喜欢，干净又纯粹，热烈又真诚，再也没有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