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隔绝外界喧嚣,装修雅致奢华,暖光柔和落下来,氛围感安静又安稳。
男人褪去所有外界的冷硬锋芒,静静坐在餐桌前,眼底只剩对着她独一份的纵容。
他熟练拿起公筷,精准夹好她爱吃的软糯菜式,细细码在她餐盘里,动作温柔又耐心
姜早心情轻快,一边小口吃着菜,一边叽叽喳喳分享课堂上的琐碎趣事,语气清甜鲜活。
他静静听着,时不时低低应一声,嗓音温润迁就,顺着她的话温和附和,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看起来耐心又宠溺,仿佛只在意她是否开心。
一餐温存落幕,包厢里的暖意还未散尽。
左奇函细心替她理好衣角,递上温热湿巾,一举一动皆是妥帖入微的宠溺,眼底温柔如常
结账离场,他一路慢步陪着她走到车门口,依旧亲自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头顶轻声叮嘱

“回去了,就去你的专属休息室好好睡个午觉,下午还有课的”

他口中的专属休息室是贵族大学每个人都有的,就是为了让这群少爷小姐在累了时有个休息场所
宾利平稳驶向校园,沿途安静无言。
抵达校门口时天色微微沉了些,来往学生步履悠闲。
他停稳车子,伸手轻轻抚着她发顶,嗓音低缓安心

“到了,放学哥哥再来接你”
“嗯!好”

女主乖巧点头,笑着道谢,推开车门转身走进校园。
姜早提着步子慢悠悠往休息室走
刚转过拐角,她脚步猛地一顿,呼吸骤然卡住。
廊下阴影里,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正蹲在地上蜷缩着
正是上午那个人
“你没事吧?”

姜早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快步上前
可就在指尖快要触到他衣袖的瞬间,王橹杰却不动声色微微侧身,轻柔却笃定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滚开”
微凉的风吹过长廊,王橹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惨白得透明。
他身形微微晃了晃,肩头克制地发颤,呼吸骤然变得浅促,胸口隐隐起伏,连站都有些不稳,一副病症骤然发作的模样。
指尖攥紧衣角,眉峰痛苦蹙起,虚弱感铺了满身。
姜早看得心头一紧,之前被躲开的尴尬瞬间抛到脑后,满心都是慌乱担忧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啊?要不要我扶你去休息室歇歇?”

他强撑着站稳,单薄的脊背绷得笔直,抬手淡淡挡开她的靠近,语气冷沉疏离,半点不领这份好意:

“滚,别碰我”
没有感谢,没有软化,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淡,骨子里的孤傲与偏执压过表面所有脆弱。
他难受是真的隐忍发作,却极度抗拒旁人廉价的同情与怜悯,尤其不愿用狼狈示弱,换来她一时的心软施舍。
真的服了,最近发病越发频繁了
他真恨自己托着这副病躯,恨周遭人对他的同情与怜悯,凭什么他生来就体弱多病1
林黛玉来的
就这样也挺好,死了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呢
就这样,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旁边的姜早以后他晕过去了,心立马揪了起来
立马蹲下抬手腕住他的臂膀
“坚持一下”

王橹杰身躯一僵,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
他本该挣脱,本该冷眼拒绝,却偏偏在这一刻放任了她的搀扶。
任由她一点点扶着自己缓慢挪动脚步
少女干净的担忧、笨拙的温柔,毫无防备落在他的心间。
——医务室
医务室的白炽灯光线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王橹杰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久病带来的疲惫苍白。床头空荡荡的,身旁没有半点人影,安静得只剩他浅淡起伏的呼吸声。
他望着空旷的座位,薄唇牵起一抹自嘲又冷涩的弧度。
果然还是这样。
世人一时的心软不过转瞬即逝,就连她也一样。
自己这副惹人怜悯、又招人嫌弃的病躯,本就留不住任何人片刻的停留。他心底翻涌着对身体的憎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寒意悄悄漫上来。
就在这份低沉蔓延的时候,木门轻轻被推开。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女孩小心翼翼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走了进来,指尖还小心护着杯壁,生怕烫到。
她眉眼温柔,带着浅浅担忧,快步走到床边,轻声开口
“醒了?先喝点蜂蜜水吧,润润喉”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毫无杂质的牵挂,唇边自嘲褪去,慢慢染上一层幽深缱绻的暗色
他接过,没说话
温热的液体滚入喉间,带来丝丝暖意
“对了,我们遇见两次了,认识一下吧”

“我叫姜早,你叫什么呀?”

空气凝滞了一瞬,她本以为他不会回答
她收回目光,低头去翻桌上的病历本,想从上面找找他的名字。
然后他开口了。

“王橹杰”
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抽出来的一根丝线,带着一点沙哑
他没有看她,只是重新把视线转向窗户的方向,那截从袖口露出的手腕安静地搁在被子外面
“…王橹杰……”

“哈哈,那我可以叫你橹橹吗?”

说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她这张嘴就非要把每一个刚认识的人直接叫小名吗?未免冒犯了点……

“嗯……随你”
他淡淡从喉间深处地应了一声
窗外的风吹动窗帘,阳光的碎屑从他身上移开,移到了地板上
她无聊地很,为了照顾他把下午的第一节课推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笫二节课要开始了
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
姜早站在床边,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眉眼间满是愧疚与不舍,声音软软的,带着难掩的歉意:
“对不起啊,我……我只请了一节课的假,而且这节是必修课,我得先走了”

王橹杰抬眸看她,长睫垂落,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原本因那杯蜂蜜水稍稍回暖的心,瞬间又覆上一层阴翳,指尖微微收紧,杯壁被捏得轻响。
他向来厌恶旁人的怜悯,更恨自己这副病躯换来的短暂关照,可此刻,他竟不想放她走。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别开脸,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疏离淡漠,声音低哑却带着刺

“嗯,你走吧”
看似毫不在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姜早被他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心里更愧疚了,低着头小声说
“那我下课了再来看你,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逞强。”

她一步三回头,走到医务室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他依旧侧躺着,背影孤冷又倔强。
直到门轻轻合上,王橹杰才缓缓转回头,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薄唇勾起一抹自嘲又阴鸷的笑。
上课?
终究还是要走。
不过是怜悯施舍来的片刻温存,她有自己的前路、自己的热闹,怎会真心守着他这个累赘
他早该知道,所有人从来都只是可怜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