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宣告保护欲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但我就是会在乎。”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朔辞心里那片平静的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她想说点什么，想反驳，想质问，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糖糖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睡吧。”季临叙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你……不回去？”

“等你信息素完全稳定。”季临叙转身往外走，手碰到门把时顿了顿，“晚安，林朔辞。”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朔辞一个人，和睡着了的糖糖。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腺体处还在隐隐作痛。是信息素过度释放的后遗症，也是临时标记的残留反应。

临时标记。

这个词冒出来的瞬间，林朔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手摸向后颈。那里皮肤光滑，没有齿痕，但能摸到轻微的肿胀，和残留的、属于薄荷信息素的凉意。

季临叙没有咬她。

但她释放的信息素，确实在她腺体上留下了痕迹。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真正的标记，但比普通的信息素安抚更深入，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所有权。

宣告保护欲。

宣告“你是我的”。

林朔辞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疯了吧。

季临叙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想法。她们是宿敌，是对手，是清灵司里见面都懒得打招呼的同事。

可刚才季临叙说的话，那种眼神，那种语气……

不。

不能想。

她用力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只是信息素适配度高而已。

只是AO之间的生理吸引而已。

只是……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她想起刚才季临叙站在月光里的样子，想起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想起她说“但我就是会在乎”时，那种近乎无奈的温柔。

心跳又开始加速。

林朔辞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但腺体处的薄荷信息素像在嘲笑她的自欺欺人，丝丝缕缕地渗进皮肤，渗进血液，渗进骨髓。

让她想起季临叙的手指碰在她颈侧时的凉意。

想起季临叙扶着她时，手臂的温度。

想起季临叙说“别动”时，声音里那丝诱哄的意味。

不。

不行。

她不能这样。

林朔辞猛地坐起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

冷风拂面，稍微驱散了脸颊的热度。她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没用。

薄荷信息素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体里。

窗外的夜空很干净，雨后没有云，星星很亮。远处清灵司总部的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林朔辞盯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

她可能，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不是对季临叙，是对她自己。

对她的反应，对她的心跳，对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她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这次她没再想季临叙。

她想起去年的大比，想起季临叙用空间禁锢把她钉在擂台边缘的那三秒，想起那双眼睛里闪过的、近乎挑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