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宿敌？队友？

沧陵市的夜雨总是下得缠绵。

雨水顺着民国老宅斑驳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空洞的回响。林朔辞撑着把黑伞站在宅门前，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和微微抿紧的淡色唇瓣。

手腕上的灵能监测器正发出规律的低鸣——橙光，三级灵异反应。

“又是Omega专属狩猎场。”她轻嗤一声，收起伞，任凭细密的雨丝落在肩头。

清灵司的任务简报写得明明白白：西城区锦华路14号民国宅邸，近三月内七名Omega失踪，尸体皆在宅内枯井中被发现，颈间有黑色手印，信息素被抽干。疑似怨魂针对Omega的狩猎行为。

队里原本分配了搭档。

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季临叙。二十一岁就晋升S级的新人王，去年清灵司年度大比上，就是这人当着全司的面，用空间禁锢把她钉在擂台边缘三秒。

耻辱。

绝对的耻辱。

“林前辈，这次任务需要双人协同……”分配任务的后勤员话还没说完。

“不用。”林朔辞打断他，声音清冷，“我一个人够。”

她讨厌被当成需要保护的Omega，更讨厌和那个总用微妙眼神盯着自己的Alpha绑定。不就是怨魂么？她的西柚信息素天生克制诅咒，谶语体质更是bug级的存在。

——虽然这bug经常让她社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朱红宅门，陈年的灰尘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宅子是典型的三进院落，天井里那棵老槐树枝桠扭曲，在雨夜里像张开的鬼手。

林朔辞迈过门槛。

脚尖落地的瞬间，整座宅子的温度骤降。

不是体感的冷，是直接刺入骨髓的阴寒。她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厅堂里晃动，照亮褪色的楹联、倾倒的屏风，还有……

正对着大门的那张太师椅上，坐着个人。

是个穿着民国旗袍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的脸是青灰色的，嘴唇却涂得鲜红，在电筒光下对着林朔辞缓缓咧开一个笑。

“又来了个……香喷喷的Omega。”

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带着水汽的回音。她站起身，旗袍下摆空荡荡的——没有脚。

林朔辞面不改色，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就是你杀了那七个人？”

“是呀。”女鬼歪了歪头，脖子发出喀啦的脆响，“他们的信息素……很甜。但不够纯，吸完了还是饿。你不一样——”

她深深吸了口气，青灰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好干净的味道……西柚？酸酸的，冷冷的，但底下藏着甜。我要慢慢吃，一点、一点地……”

话音未落，女鬼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秒，冰冷的手指从背后掐住了林朔辞的脖颈。

“抓到你了。”

阴气顺着皮肤疯狂涌入，试图侵蚀她的腺体。林朔辞瞳孔一缩，西柚信息素本能地爆发开来——清冽的、带着微酸的果香在厅堂里炸开，所过之处，空气里的阴寒竟真的被驱散了些。

但不够。

女鬼发出尖锐的笑声：“对，就是这样！再多放点！让我尝尝——”

“尝你个头。”

林朔辞反手一抓，指尖不知何时夹了张黄符。符纸触到女鬼手腕的瞬间燃起幽蓝的火，女鬼吃痛松手，退到三米开外，盯着自己焦黑的手腕，表情扭曲。

“阴阳符？你是清灵司的人？”

“知道还问。”林朔辞甩了甩手腕，信息素收敛了些，但依旧在周身萦绕成淡淡的屏障，“自己滚去阴司报到，还是我送你一程？”

女鬼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咯咯笑起来。

“小妹妹，你以为……这宅子里就我一个？”

话音刚落，天井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开始蠕动。一条、两条、三条……数十道黑影从树影里剥离出来，在雨幕中凝聚成人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穿着民国的服饰，全都用空洞的眼睛盯着她。

全是怨魂。

全是冲着Omega信息素来的。

林朔辞心里一沉。

失算了。这不是单一怨魂作案，是群居型的灵异巢穴。简报有误，或者说——有人故意给了错误情报。

“抓住她。”旗袍女鬼轻柔地说，“要活的。我要慢慢吸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