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海棠初绽 暖意渐生

暮春的风携着最后一丝微凉，拂过书院的海棠枝桠。俞浅浅晨起梳妆时，镜中乌发间的海棠玉簪在晨光下莹润生辉，她指尖轻轻抚过簪头，眼底的清冷，竟悄悄漫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姑娘，齐公子在外候着，说要带你去看刚开的海棠。”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俞浅浅指尖一顿，镜中的人影微微一晃，沉默片刻，才淡淡应道：“知道了，我这就来。”

推开房门，齐旻正站在庭院中央，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提着一只竹编食盒，身旁的海棠树繁花满枝，粉白的花瓣随风轻舞，衬得他眉眼温润，竟比这春日景致还要动人。

看到她出来，他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快步迎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今日海棠开得正好，我特意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海棠糕，咱们去亭子里吃。”

俞浅浅没有躲开，任由他接过帕子，脚步也跟着他往亭子走去。两人并肩走着，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擦肩而过时，衣袂相触，竟也不再有那股僵硬的疏离。

亭子里早已摆好了精致的茶点，一盘热气腾腾的海棠糕，晶莹剔透的水晶糕，还有一壶温好的桂花茶。齐旻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动作熟练又温柔，没有半分刻意。

“尝尝看，是不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味道。”他坐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期待。

俞浅浅拿起一块海棠糕，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她微微弯了弯眼，这是她近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还不错。”她轻声说，声音里少了几分冷意，多了几分暖意。

齐旻心头一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他也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浅浅，”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更柔，“明日是三月初三，京城的上巳节，咱们去城外的曲水亭逛逛好不好？听说那里的桃花开得正盛，还有人会举行修禊仪式，很热闹。”

俞浅浅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上巳节，是她和齐旻年少时最爱的节日。那时他们还年少，总一起去曲水亭踏青，他会牵着她的手，在桃花树下为她折一枝最艳的花，说要娶她为妻。

后来，一切都变了。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轻声问：“你不怕再惹我不快？”

齐旻连忙摇头，神色认真又诚恳：“我怕，怕错过任何能让你开心的机会。但我更怕，一直这样守着你，却走不进你的心。上巳节是我们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过，就算你还是不想理我，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他的话直白又真诚，没有丝毫掩饰。俞浅浅看着他眼底的赤诚，想起这些日子他的守候与小心翼翼，心底那道坚硬的心墙，又松动了几分。

“好。”她轻轻点头，应了下来。

齐旻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瞬间燃起耀眼的光芒：“真的？浅浅，你答应了？”

见俞浅浅点头，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少年，眉眼间的温柔与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而另一边，南下的江行已近尾声。苏晚跟着沈景琛的大船，终于抵达了江南重镇扬州。

船靠岸时，苏晚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粉墙黛瓦的江南建筑，眼底终于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沈景琛一直陪在她身侧，看到她眉眼微动，心头微松，轻声道：“扬州的早茶很有名，尤其是蟹黄汤包，我带你去尝尝。”

苏晚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一路，沈景琛始终守着分寸，她不愿多说，他便安静陪着；她偶尔开口，他便立刻应和，从不再提过去的爱恨，也不再强求她的原谅。可他的关心，却无处不在——她舟车劳顿，他便提前让人备好暖轿；她想吃江南的点心，他便一路让人打听，寻来最正宗的那家。

苏晚看在眼里，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似乎也开始慢慢融化。

两人下了船，坐上暖轿，一路来到扬州最有名的早茶店。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与京城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的热闹，更添了几分温婉。

沈景琛点了满满一桌早茶，蟹黄汤包、翡翠烧卖、千层油糕……都是苏晚从前爱吃的。他亲自给她夹了一个汤包，小心翼翼地帮她挑破皮，吸掉汤汁，再递到她面前：“小心烫，慢点儿吃。”

苏晚接过汤包，咬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口中散开，眼眶却微微发热。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清淡，以为再也不会为这些小事动容，可沈景琛笨拙又真诚的照顾，还是让她的心，泛起了涟漪。

“沈景琛，”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不必这样。”

沈景琛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我愿意。只要你能开心，做什么都愿意。”

苏晚别过脸，掩去眼底的湿意，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开始动摇，可她还是不敢轻易相信，怕再次付出真心，换来同样的失望。

扬州的春日，烟雨朦胧，江南的温柔，似乎也在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而书院这边，次日的上巳节，俞浅浅跟着齐旻来到了城外的曲水亭。

桃花灼灼，流水潺潺，与年少时记忆里的景象一模一样。齐旻牵着她的手，走过青石板路，带她去看当年他们一起坐过的石凳，去摘一枝开得最艳的桃花。

“浅浅，”他停下脚步，将桃花递到她面前，目光认真又深情，“当年我说要娶你，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今日，我再问你一次，你愿意，嫁给我吗？”

俞浅浅看着手中的桃花，又抬头看向他眼底的赤诚与忐忑，眼眶渐渐湿润。

三年的等待，三年的守候，三年的深情与弥补，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的心，早已不再是当初那般冰冷，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勇气。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掌心，轻声道：“齐旻，我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彻底放下过去，我就嫁给你。”

齐旻的心，瞬间被填满了温暖。他紧紧回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我等，多久都等。”

桃花纷飞，流水潺潺，春日的风里，满是甜蜜与期待。

两段情缘，都在春日里迎来了新的转机。俞浅浅的心墙，正被齐旻的温柔一点点拆毁；苏晚的冰封，也被江南的暖意渐渐融化。

只是前路漫漫，爱恨交织的路，还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握紧了彼此的手，再也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