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溢香楼的屋檐染成一片金红,离别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院里。
齐旻的两名属下已在门外等候,马匹静立在巷口,蹄边打着轻响。一切都在提醒他:不能再耽搁。
俞浅浅站在柜台前,手指反复摩挲着桌边,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剩下干涩。
“我走之后,楼里的债,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齐旻走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往后不会有人再来找你麻烦,你安心守着溢香楼。”
俞浅浅抬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红:“你不用为我安排这些,我自己能应付。你路上……千万小心。”
她不想成为他的牵绊,更不想让他因为挂念自己而分心。
齐旻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头一紧,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这一次,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段日子的温暖全都刻进心底。
“等我回来。”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无论发生什么,我一定回来找你。”
“嗯。”俞浅浅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泪水悄悄浸湿了他的衣襟,“我等你。
你不回来,我就一直等。”
齐旻心口一烫,再也抑制不住,低头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一触即分,却胜过千言万语。
俞浅浅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像要撞出胸口。她抬眸看他,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里。
“我走了。”
齐旻最后看了她一眼,狠下心转身,大步走出溢香楼。属下立刻牵马跟上,一行人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风。
俞浅浅追到门口,扶着门框望着他的背影。
马蹄声起,渐渐远去。
齐旻没有回头,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回头,看到她的眼泪,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直到那道黑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俞浅浅才缓缓垂下肩,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院里还留着他打扫过的痕迹,灶台上还留着两人一起做的饭菜,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
可这个人,还是走了。
她慢慢走回院中,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没吃完的饭菜,和他手腕上换下的旧布条,心里空落落的。
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楼里越发显得安静。
从前觉得自在的冷清,如今只剩下孤单。
与此同时,镇外官道上。
齐旻勒马驻足,回头望向临安镇的方向,眸色深沉。
“主子,我们该尽快启程,以免夜长梦多。”属下低声提醒。
齐旻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紧紧攥着俞浅浅亲手缝的护腕,语气冷冽却坚定:“传令下去,全速行事。
待我了结一切,必回临安。”
那一城烟火,那一楼温柔,那一个人,
都是他必须活下去、必须赢到底的理由。
马蹄再起,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临安依旧,溢香依旧。
只是从此,一个人守着楼,等一个不归期的归人;
一个人踏血路,赴一场必归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