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半吐真心

楼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俞浅浅的手被齐旻紧紧握着，他掌心的温度沉稳而有力，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与酸涩。方才那阵云泥之别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真的愿意告诉我？”她轻声问，眼尾还带着一点微红。

齐旻望着她，神色慢慢沉了下来，不再是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属于他本来身份的凝重。“我答应过你，不再骗你。”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缓缓开口，“有些事牵涉太大，说出来，可能会给你带来更大的麻烦。”

俞浅浅心头一紧，却还是挺直脊背：“我既然已经把你留在身边，就不怕麻烦。”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齐旻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又是心疼又是动容。他终究不忍心再瞒她。

“我本不姓齐。”他低声开口，第一句就让俞浅浅怔住。“齐旻，只是我用来避祸的化名。我流落临安，是为了躲避追杀，也是为了暗中筹谋，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追杀你的人……是谁？”

“我的亲人。”齐旻眼底掠过一丝寒冽，转瞬又被他压下，“权力场上，骨肉相残并不算什么。我一朝落难，身边人死的死、散的散，只有少数旧部还在暗中寻我。”

俞浅浅听得心头发紧。

亲人相残、追杀流亡、旧部追随……这每一件，都远远超出了她在临安小镇的认知。她一直以为人生不过是开门做生意、算账、过日子，却原来还有这样腥风血雨的人生。

“那你之前留在我这里……”她小声问，“也是为了利用溢香楼做掩护？”

齐旻立刻摇头，握得她更紧了些：“一开始确实有暂避风头的心思。可自从遇见你，看见你守着这座楼、一个人硬撑的样子，我就不想走了。”

他目光深深锁住她：

“我见过太多虚伪、算计、背叛，唯独你这里干净、安稳、暖。

浅浅，是你把我从泥里拉了出来。

不是我利用你，是你救了我。”

俞浅浅心口猛地一震。

她从没想过，自己不过是一时心软留他落脚，在他眼里竟然是“救了他”。

“可你的仇，你的事……”她声音轻了，“我帮不上你什么。”

“你不用帮我做任何事。”齐旻打断她，语气无比认真，“你只要站在那里，安安稳稳、开开心心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支撑。”

他这一生，步步都是棋局，人人都在算计他的身份、他的势力、他的生死。

只有俞浅浅，只关心他饿不饿、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他。

这份真心，太难得。

俞浅浅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不敢再与他对视，轻轻把头偏向一边：“谁……谁要支撑你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齐旻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微微俯身，靠近了几分。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而温柔的气息。俞浅浅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浅浅。”他低声唤她。

“嗯？”

“等我把一切处理干净，”齐旻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就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也不碰权谋，再也不握刀，只陪着你。”

俞浅浅抬头，撞进他眼底一片认真。

没有虚假，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赤诚。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终于不再克制心底的情意，小声却清晰地说：

“好。

我等你。”

一句话落，齐旻心头彻底松开，眼底漾开笑意。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转而轻轻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窗外日光正好，楼内岁月安稳。

前尘恩怨未断，未来风雨未定，可这一刻，他们只想守住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