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炉火

“有兔子。”

“……为什么？”

“因为月亮的影子看起来像一只兔子。”

乐瑶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噜咻。

“哪里像了？”

“那里。”噜咻指了指月亮上的一块阴影，“那是耳朵。那是身体。那是尾巴。”

乐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来。但她没有说。她只是笑了笑，说：“嗯，看到了。”

子牙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幼稚。”

“你不幼稚？”乐瑶低头看着它，“你当年不是还跟星星抢糖吃？”

“我没有抢。”子牙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那是它给我的。”

“它给你你就吃？你不是说不喜欢甜食吗？”

“……闭嘴。”

乐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银发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脸上的皱纹被柔化成了一种温暖的、安宁的光泽。她看起来很美，不是年轻时的美，而是一种经过了时间打磨的、沉淀下来的美。像一颗被河水冲刷了很多年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圆了，只剩下温润的光泽。

“噜咻。”

“嗯。”

“你说，我们还能看多少次这样的月亮？”

噜咻沉默了很久。

“很多次。”他说。

“骗人。”

“没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答应过我了。”

“什么时候答应的？”

“很久以前。在月灵节那天。你许了一个愿望，我许了一个愿望。月灵回应了我们。从那以后，月亮就答应过——会一直看着我们。”

乐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你问过了。”

“我再问一遍。”

“那我再回答一遍。”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两颗星星。“练习了一辈子。够不够？”

乐瑶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膝盖上，子牙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月亮在慢慢地、温柔地把它哄睡了。

“子牙。”乐瑶轻声说。

没有回应。

“子牙？”

还是没有回应。

乐瑶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子牙——它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爪子还搭在她的手指上，嘴角似乎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子牙。”噜咻的声音很低，很稳，像大地深处的回响。

子牙的耳朵动了动。

“……吵。”它含糊地说了一个字。

乐瑶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笑了。

“你吓死我了。”

子牙没有回答。它的呼吸又变得均匀了，很慢，很轻，但很稳。它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月亮升到了最高点。月光洒满了整片花田，那些沉睡的凤羽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着，像是在做同一个梦。树上传来凤羽鸟们翻身的声音，翅膀拍打的声音，梦呓般的鸣叫声。远处，山族的王城和湖族的王城都安静了，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整个世界都进入了梦乡

只有月亮还醒着。

只有他们。

“噜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