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之后,沈砚辞像是一夜之间彻底褪去了少年气。
朝堂之上,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皇姐身后的帝王,言辞锋利,处事果决,连几位资历极深的老臣,都被他几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太后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这日,太后特意将他召去慈宁宫,屏退左右,只剩母子二人。
“哀家听说,你偷偷去城郊别苑见她了?”太后端着茶盏,语气沉得吓人。
沈砚辞垂着眼,不卑不亢:“是,朕去见皇姐了。”
“你还敢承认!”太后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沈清沅是你姐姐!嫡亲的姐姐!你们这般不清不楚,是要让皇家颜面扫地,让天下人耻笑吗?”
“皇家颜面?”沈砚辞抬眸,眼底一片寒凉,“若朕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这颜面,不要也罢。”
“你——”太后气得胸口起伏,“哀家是为了你好!等你选了名门淑女为后,生下皇子,坐稳了江山,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执着于她!”
“朕谁都不要。”
沈砚辞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朕的皇后之位,一生一世,只会留给沈清沅。除她之外,朕绝不纳任何人入宫。”
太后怔怔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从前温顺听话的孩子,如今为了长姐,竟能忤逆到这般地步。
“你就不怕哀家下旨,赐她一死,永绝后患?”太后冷声威胁。
沈砚辞骤然抬眼,眸中翻涌着戾气,少年的嗓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寒意:
“母后若敢动皇姐一根头发,朕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不了,这皇帝朕不做了。”
“但朕死,也定会拉着所有人,给皇姐陪葬。”
一句话,说得决绝狠戾,毫无转圜。
太后浑身一震,竟被他眼底的疯狂震慑,半晌说不出话。
她终于明白,这孩子早已走火入魔,谁也拦不住。
沈砚辞离开慈宁宫后,并未回紫宸殿,而是独自一人走到宫墙边。
红墙高耸,隔开了他与她。
他抬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墙砖,喉间发紧。
“皇姐,再等等朕。”
“很快,朕就拆了这堵墙,接你回来。”
他转身,眼底只剩深沉算计与势在必得。
朝堂、宗室、太后、天下人……
谁都别想,再把他们分开。
当晚,一道密旨悄无声息送往别苑。
信上只有短短八字,字迹凌厉,却藏尽温柔:
“山河万里,唯你是归。”